虞紫鸢在江尘另一侧坐下,没有说话,一双凤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江尘闭目,
一缕赤金色真火自掌心升起,落在第一件信物上。
他用的是乾子陵的炼器术,一点点的推演太慢了,此刻只能快刀斩乱麻,用最直接的方式,将其中的屠圣真意祭炼出来。
江尘心神沉入火焰,
片刻后,一道金色剑芒从信物中冲出,看起来如萤火一般,可它离开信物的一瞬,江尘周身的空气骤然凝固,
十丈之内,地面石板无声碎裂,
江尘双指一引,真意入体,他身躯猛地一震。
一位圣人留在万古之前的剑意,顺着他的经脉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犹如凌迟,像是无数把剑在他体内搅动。
他闷哼一声,嘴角渗出血丝。
第二道,第三道...
每一道真意入体,他的身体便要承受一次撕裂般的剧痛,额角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淌下,瞬间被体内透出的高温蒸发,
仅仅五道,
他体内的血脉开始鼓荡,图腾就已经显化,发出不安的龙吟,这是血脉本能的恐惧,连天阶图腾都在屠圣真意面前感到了压迫。
天上的战局,在这一刻惨烈到了极点。
暗渊圣炉拖着一道道黑色锁链,再度砸在赫连铁山的背上,冥河黑鳞发出一声悲鸣,后背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圣血飞溅。
赫连铁山半跪虚空,一条腿几乎支撑不住,他撑着膝盖,喘着粗气
十六位准圣结成战阵,隔着千丈,又一轮杀招正在酝酿。
“老王爷!”
古莽的大荒古神法相被三位准圣死死缠住,法相上布满裂痕,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赫连铁山缓缓抬起头,他满嘴是血,却忽然咧嘴笑了。
“嚎什么丧。”
“老夫...还没死呢。”
他撑着膝盖,一寸一寸,重新站了起来,然后他神色一震,一把青龙刀在手中显化,横扫乾坤。
这是他最强的后手,圣人道兵能动用一种已是极限,此刻,动用两把,几近燃命,轰隆一声,那片虚空被磨灭了。
数百位帝尊化为飞灰,十几个准圣被打得不断后退,躲避锋芒。
齐铎天立在云海之上,狭长的眼眸中阴光闪烁:
“你一个人,护不了这座寒崖关。”
赫连铁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反手抓住了擦着脖颈斩来的一柄魔剑,任那剑刃割开掌心,猛地将剑的主人拽到面前,一拳砸烂了对方的圣罡。
那是一位准圣一重的大能,此刻满是惊惧,生死存亡之刻,他本能地告饶:
“镇狱王恕罪...”
轰!
可是,赫连铁山没打算给他任何机会,右手挥刀,立劈而下,青龙长吟,一尊准圣就此被分尸,神魂俱灭。
苍天降下神光,准圣陨落,天地皆恸!
江尘也立即施展吞天混沌经,饕餮大口一张,疯狂吸收这些神曦,修复体内经脉,
他不断加快着自己的速度。
第五十道。
第六十道。
江尘的七窍开始渗血,体内像塞进了一轮太阳,每一寸经脉、每一块血肉都在燃烧,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骨头在那股力道下发出细微裂响。
他只觉眼前一黑,几乎要栽倒。
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贴上了他的后背。
一股清冽温润的气息,顺着后背涌入,这股痛彻神魂的感觉竟被生生压下去几分。
江尘艰难的偏过头:
“你...”
“专心做你的事。”
她别过脸,声音故作冷淡,那一丝颤抖终究没藏住。
“这是我留着修复道基的玄姹本源,本就不多,撑不了多久。”
江尘沉默了一息。
“多谢。”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重新闭上眼,可心底某个地方,却被那股冰凉的气息焐得发烫,真意一道接一道地汇入。
也不知过了多久,虞紫鸢的声音,忽然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江尘。”
“嗯。”
“你说实话。”她顿了顿,“这一剑,你有几成把握?”
江尘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本想说三成,想说五成,想编一个让她安心的数字,可话到嘴边,却又成了真实的把握,
“一成也没有。”
身后的气息骤然一乱,
“那你还...”
“我也不想。”江尘声音平静,“可如果我放弃他们,带着你和恬儿走,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