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寇刚刚被剑无初、拓跋野背叛过一次,心里已经有了忌惮,现在让他们再交一次,多半不会再信。”
江尘看着他:“你是第九大寇,你出面,比我出面有用。”
霍冲霄低头看着他,
这个在九霄城外相识的年轻人,最初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有点神秘、有点本事的后辈,
可一路走到现在,他亲眼看着这个半步帝尊,
做了多少足以震惊诸天的事情,在玄甲城战胜牧神一,在寒崖关,当着数十万群雄面前,把掩埋了万古的历史掀开,让真相得以大白天下,
更是越境战胜了石枕的亲传弟子剑无初,如今,他要拿自己的命,去替这座古关争一线生机。
霍冲霄后退半步,正了正衣袍,对着江尘,端端正正行了一个大礼。
“江兄弟。”
“我霍冲霄,代太初群寇,谢你。”
江尘侧身,受了他半礼,没有去扶,
这种时候,任何谦让都显得轻浮。
霍冲霄直起身,提着断枪龙胆,大步走向战场边缘,纵上一截尚未崩塌的残台,
“诸位!”
他的声音裹着灵力,在这片喧嚣的战场上硬生生炸开。
“听我一言!”
正在厮杀的大寇中,有人认得他,纷纷侧目。
霍冲霄也不绕弯子,把江尘的打算几句话讲明...借百家信物中的屠圣真意,重聚荆荒一剑,为今日的死局争一条活路。
“请诸位,把手中的家臣信物,暂交出来。”
话说完,场中却静了一瞬。
有几位刚刚斩杀完敌人的大寇,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皆有迟疑。
其中一位半步准圣说到:
“霍城主,我等险些上了剑无初的当,如果他也是...”
任凭霍冲霄再劝,这些人却始终无动于衷,僵持之中,一声暴喝忽然从人群里炸响:
“都给老子闭嘴!”
人群分开,周厉拄着那柄鬼头刀,一步一晃地走了过来。
他此刻伤得不轻,胸前衣袍被血浸透大半,脸色惨白,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走到场中,重重一刀拄在地上。
“你们也配在这儿疑神疑鬼?”
没人吭声,
“老子先把话撂在这儿。”
周厉喘着粗气,声音却越来越大:
“前几天在拓拔野的府邸,是谁一剑制住老子的?就是江尘,老子当时恨他恨得牙痒痒,回去两天没合眼,满脑子都是怎么找回场子。”
“可今天...”
他猛地抬手,指向身后的江尘:
“是他戳破了剑无初的阴谋,也是他告诉我们信物里藏着功法,甚至石枕封关、拓跋野叛变,也都是江尘看出来的!”
“没有江尘,你们怀里这些信物,说不准落到剑无初手里了!咱们到死都是糊涂鬼,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环视一圈,胸膛剧烈起伏。
“老子先前瞎了眼,几次三番跟江兄弟过不去,现在想起来,脸都臊得慌。”
“老子不是什么好人,这辈子恶事做的不少。”
周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一个字一个字,砸得极重:
“可老子知道,有恩就要还。”
他伸手入怀,掏出黑风寨那枚信物,看都没多看一眼,大步走到江尘面前,重重拍在他掌心。
“江兄弟!先前的事对不起了,拿去!”
场中死寂,
被周厉怒斥,很多人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位帝尊巅峰的老寇,看着掌心里那块被体温焐了万古的铁牌,他叹了口气,走上前去,将信物放下。
“是我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此物...就交予江小友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我的!”
“这是我家老祖临死前攥在手里的东西...江小友,你拿去!”
“还有我的!”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铁牌、石剑、铜印、古珏、残破的玉符...五花八门的信物,在江尘面前堆出一片。
短短时间里,竟有上百件之多。
这些器物,哪一件不是一族万古以性命相守的东西,如今捧出来,捧出来的是一颗刚刚被伤透、却还是甘愿再信一次的心。
...
江尘一处相对安静的废墟上盘膝坐下,上百件信物,环绕着他悬浮在半空。
“霍大哥,为我护道。”
他盘膝坐下,提醒道:
“我引动真意之时,最忌外力惊扰,霍大哥,拜托了。”
霍冲霄提起断枪,在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