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开战至今一直安坐不动,谁也没料到他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施杀手,而且一出手,就是绝杀之势。
“住手!”
另一声暴喝比那灰芒更快,
王座之上,赫连铁山同样出手,这位准圣七重的镇狱王甚至没起身,只反手一掌按了出去。
一只覆盖着苍色鳞光的大手凭空显化,横在江尘身后,硬生生迎上了那道灰色光束。
砰!!
天崩地裂般一声闷响。
灰芒与苍色大手在半空里僵持了不到半息,便被强行荡偏,那道光束擦着结界边缘飞掠出去,轰在寒崖关外侧一处绝壁之上。
刹那间,乱石穿空。
一座高逾千丈的峰峦连一息都没能撑住,从山腰开始崩裂,巨石裹挟着烟尘冲天而起,待烟尘散去,
原处只剩下半截断崖,整座山峰,竟被这一击余波生生抹成了飞灰。
全场骇然,
这可是寒崖关的山崖,可比玄铁,但准圣强者的交锋,仅仅是擦出去的一缕余波,便险些将其夷平。
“拓跋野,你要干什么!”
赫连铁山缓缓站起身,一双苍眸里寒意逼人。
拓跋野胸口起伏,盯着江尘:
“赫连兄你也看见了!玄逸公子是荆家仅剩的血脉后裔,这一战他认栽便是,可此子赢了还不罢休,竟当众扼喉凌辱,要将他活活掐死!”
他抬手指着江尘,语气愈发凌厉:
“屠圣一脉的香火,难道就要断在今日?此子以下犯上,凌虐少主,难道不该受到惩治!”
这番话落下,
不少人下意识地点点头。
是啊,不管怎么说,荆玄逸身上流着的是荆家的圣血,是他们这些家臣后裔守了万古、盼了万古的那一点火种。
江尘赢了比试便也罢了,如此折辱对手,确实有些过了。
可更多的人,脑子里还嗡嗡作响,根本顾不上去想这些。
这一战...就这么结束了?
一个半步帝尊,赢了帝尊六重的荆玄逸?
直到现在,他们还觉得自己沉浸在一场荒诞大梦里,
从江尘踏上擂台的那一刻,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就一件比一件离奇,
天阶图腾,准圣道兵,圣道之剑,屠圣剑法...他们这辈子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在今天可以说全看了一遍,
赫连铁山微微凝眸,然后用尽量温和的语气道:
“江尘小友。”
“这一战你已经赢了,满堂群雄有目共睹,屠圣传人的名分,从今往后再无人敢置喙。”
“把他放下吧。”
赫连铁山又看了看剑无初憋得青紫的脸颊,
“无论怎么说,他体内流着的是荆家的血,是你那位传剑前辈的同族后人,你二人的剑法同出一源,也算半个同族,得饶人处且饶人。”
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台下不少大寇闻言,都下意识点了点头。
在他们看来,江尘今日挣下的威名已经足够大了,没必要为了一时意气,真把剑无初掐死在这里,落个欺凌同族的话柄。
然而,面对赫连铁山的劝说,江尘没有应声。
他眼中没有丝毫喜色,只有一片警醒和凛然,扣在剑无初咽喉上的右手,力道非但没有半分下降,反而又收紧了一分。
紧接着,玄霜凝魄被他反手插回脚下废墟,空出的左手并指如剑,在剑无初周身几处大穴上快如雨点般点落。
.每一指落下,剑无初的身子便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数十息之间,他连点三十六处大穴。
每点一处,经脉就断裂一处,直到最后,剑无初全身已经软软地垂着,连挣扎的力气都被彻底封死。
这份手段,看得台下一群杀人如麻的大寇脊背发凉,
赫连铁山的眼皮,也跟着狠狠跳了两下,
断其经脉!
还是一次性打断几十处,
他活了几千万年,自问见过的狠人不计其数,可一个半步帝尊生擒强敌之后,眼睛都不眨一下便下这种死手,他还是头一回见。
“赫连前辈。”
江尘终于开口,“此人绝不能放。”
他提着剑无初的手微微一抬,让那张青紫的脸正对着满场群雄,一字一顿说道:
“他不叫荆玄逸,他的真名叫做剑无初,是邪圣石枕座下的亲传弟子。”
“之所以借着屠圣后裔的名号入关,为的就是各位手中的家臣信物!”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全场一张张变色的脸。
“还有一件消息,我还没有验证,寒崖关方圆百万里,多半已经被石枕手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