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招?”
荆玄逸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连头都没回,
“你以为我会和周厉那种蠢货一样,被这点障眼法糊弄过去?”
他周身雷弧陡然暴涨,惊霄不知何时已经重新凝于掌中,想也不想,反手便是一剑,狠狠劈向身后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
“在这...”
一个“里”字还没吐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他这一剑...依旧落空!
荆玄逸的瞳孔骤然缩紧。
“怎么可...”
嗤啦!
一道极轻的撕裂声,在他右肩处响起。
血光,迸溅。
江尘的身影如同从另一片空间里直接跨了出来,玄剑锋贴着荆玄逸的右肩划过,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
他甚至借着这一跨的余势,飘然退出数丈,重新悬定在半空,剑锋斜指,一滴血顺着剑锋滑落。
从出剑到退走,一气呵成!
满场死寂!
所有大寇都保持着静止的姿势,一个个瞪着眼睛,张大了嘴,脸上的表情凝固得极为精彩。
赫连铁山更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王座扶手上,差点就这么直接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先前对周厉,他好歹还用了镜妖图腾制造幻象,可刚才...”
一位以神识见长的大寇额头冷汗涔涔。
就在几息前,荆玄逸还放出豪言,要原地不动硬接屠圣一剑,言语间那份比肩先祖、俯瞰同代的气魄,压得数十万大寇喘不过气。
可现在...
江尘连一式正经剑招都没用,甚至连屠圣剑法的边都没沾,仅仅是一次移形换位,便让这位不可一世的白衣天骄血溅当场。
这反差太过强烈,强烈到拓跋野一时之间,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结界之内,荆玄逸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右肩的伤口,白衣被鲜血洇开,在那身纤尘不染的衣袍上,刺目得很。
那张永远挂着温润笑意的俊逸面孔,此刻终于彻底扭曲,
他死死盯着数丈外的江尘,
“空间大道...你竟然还领悟了空间大道。”
江尘横剑而立,迎着他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得色,只有一片漠然的嘲讽。
“教你练剑的那个人,”
他淡淡开口,
“难道只教会了你如何嚣张,却忘了告诉你,这世上还有敬畏两个字吗?”
荆玄逸眼底寒光爆闪,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嘲讽这个词,他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与自己扯上关系。
今日,一个半步帝尊,当着数十万群雄的面,把这两个字甩在了他脸上。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
然而仅仅数息之后,那股暴躁便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扭曲已经褪去,甚至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只是笑意半点都没抵达眼底。
“呵呵。”他轻声笑了起来,“你在故意激怒我吧。”
“不过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
“如果你以为,靠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伎俩就能击败我,那你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你的剑,伤不了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抬手在肩头那道伤口上轻轻一抚。
下一瞬,在数十万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道近乎贯穿的伤口,竟然快速愈合,不过两三息功夫,肩头便恢复如初,
“这...这愈合速度!?还有身躯的强度!”
“剑修的体魄不可能有这等恢复力,他、他也是体修!?”
如果说江尘兼修两道已经让众人三观尽碎,那么荆玄逸此刻展露的一切,便是把那些碎了一地的三观捡起来,再狠狠碾成了粉末。
一个江尘,已经是万古难遇的妖孽,剑体双修,两道皆至巅峰。
而荆玄逸展现出来的妖孽程度,竟比江尘还要变本加厉...
天阶图腾、准圣道兵、圣道剑意的雏形,如今又加上一副同样强横到离谱的体魄。
这一世究竟是怎么了?
万古都未必出一个的怪物,今天居然一口气冒出来两个,还偏偏站在了对立面,非要拼个你死我活。
“接下来,是你我真正的战斗了。”
他望着江尘,“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得太快。”
话音落下,惊霄朝前一斩。
剑光成形的刹那,整片天地大势都被它牵动...
台下无数大寇腰间、手中、背后的兵刃齐齐发出哀鸣,一件件不受控制地颤动倾斜,像臣民见了帝王,要从主人手中挣脱出来,伏地臣服。
“天地剑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