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玄逸怕,怕自己担不起这份重托,怕那曾经剑斩异域、震慑万古的屠圣剑道,到了我手里...就此彻底埋没,再无重现世间之日!”
“屠圣剑若不能重现...我荆家,便永远翻不了身,诸位万古的苦,便也...白受了啊!”
一番话让满厅激昂的大寇瞬间安静了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眼中浮现出焦急与不安。
短暂安静后,立刻有大寇猛地起身,红着眼睛嘶吼:
“公子!屠圣一族在,屠圣剑便在!我等既为家臣,岂能见传承断绝而袖手旁观!”
“公子但说,需要我等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黑风寨皱一下眉头,便不算好汉!”
“不错!我等的命本就是荆家的!公子尽管开口!”
一声声嘶吼,此起彼伏,群情激奋。
荆玄逸的眸光轻轻一颤,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缓缓站起身,环视满堂那一张张激动、赤诚、甘愿赴死的面孔,神色郑重,一字一顿:
“好!”
“有诸位这番话,玄逸...便放心了。”
“此番我冒险归来,的确,有两件大事,需要仰仗诸位。”
他伸出一根手指:
“其一,万古之前,我荆家十七万族人,被押上囚船,流放异域,最后出现之地,便是无归海。
这些年,我查阅先祖手记,隐隐推断...当年那一场浩劫之中,我荆家先辈纵然身死,可十七万人的屠圣剑意、圣道执念,绝不会凭空消散。”
“无归海的深处,极有可能,沉睡着一片我荆家的葬剑墟,封存着一缕缕圣人剑髓。”
“那是我荆家十七万族人,以性命与道基,凝成的剑道本源!”
荆玄逸声音铿锵:
“玄逸想请诸位,与会盟之后,随我一同横渡无归海,深入死地,寻回我荆家先辈的残骸,寻回那一缕缕圣人剑髓!
只要剑髓归位,何愁屠圣剑意不能重聚,何愁屠圣剑道不能重现世间!”
“我去!”
“算我一个!”
“为荆家寻骨,为屠圣寻剑,纵死无憾!”
众大寇几乎没有半分迟疑,纷纷起身请命,气势如虹。
荆玄逸抬手,压下众人的声浪,神色却愈发复杂,他沉默了片刻,才伸出第二根手指,声音也低了几分:
“还有其二...”
“玄逸于屠圣剑法,终究只是初窥门径,连屠圣剑意都未能凝聚,无归海纵然有剑髓,可若没有一个引子,我便是寻回剑髓,也无法将其炼化融为一体。”
“而这世上,最好的引子...”
荆玄逸的目光,缓缓扫过满堂大寇,声音沉重:
“就在诸位手中。”
“诸位先祖,当年皆是我荆家的家臣,受封之时,我荆家圣人,曾亲手将一缕屠圣真意,烙入各家的家臣信物之中。
那一缕真意,万古传承,至今未散...它既是诸位家臣身份的凭证,也是与屠圣剑意,同源同根的一缕...道种。”
“玄逸斗胆,想请诸位...”
他对着满堂众人,郑重一揖:
“将各家传承万古的家臣信物,交还给玄逸。”
“玄逸只需取出其中那一缕屠圣真意,作为引子,来日炼化剑髓、凝聚剑意、令屠圣剑法大成的把握,至少能多出七成!”
“诸位...可愿成全玄逸?”
然而这一句话落下,整座花厅却是突然一片安静。
方才还群情激奋、恨不得立刻为荆玄逸赴汤蹈火的数百大寇,此刻却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激动凝固住了。
什么!?
还要交还家臣信物?
无数人的目光,下意识落在了自己的腰间、怀中。
那里贴身存放着一块块铁牌、一枚枚铜印、一柄柄小剑...
万古以来,荆家不在,群龙无首。
正是靠着这一枚枚信物,靠着信物中那一缕荆家圣人亲手烙印的屠圣真意,各家各族才能传承有序,
才能在这暗无天日的太初,维系着一脉脉家臣的香火与认同。
这不光是家臣信物,更是各族传承的象征!
信物在谁手里,谁便是这一脉名正言顺的主人,便能号令全族!
交出信物,便等同于交出整个族群的掌控权,更重要的是,信物之中的屠圣真意,是这世间,唯一能够辨别荆家血脉真伪的凭证!
若是交出,意味着日后再无任何方式,可以辨别荆家之人!
可荆玄逸用的,偏偏是“交还”二字,
按道理说,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