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流连在她的眼角处。
长而尖利的指甲咫尺之遥,几乎遮住她一半的视线。
“嘴上说不敢,可是,你的眼睛怎么好像……写满了不服的怨怼?”
随着她的话音,“啪”一声脆响,冰凉与刺痛一起从左边脸颊传来。
“……”
“说话啊,‘王姬’……”她只有气极了才会这样喊她,将那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阴冷地看着她。
“……主君何必如此气恼?如今的结果,难道不正是主君想要看见的么?”荼终于抬起头,已经被看穿,她再也不掩饰眼底的不驯与恼火,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主君自始至终,从没想过要放过我、放过涵容!”
听到她的话,女人默了片刻,反而笑了。
“哈哈哈哈……是又如何?我为何要放过仇人的女儿?!你和那个小丫头,有一个算一个,我从没想过要留。……这件事,从姜氏死的那一天,你不就一直知道?”
“那么,这么些年,你忍辱负重、心甘情愿地留在我的手下,是为了什么呢?”
荼不语。
女人也不再说话,只是耐心等着。
半晌,她终于还是低眉顺眼地俯首、再拜:“属下甘愿受罚,求主君……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女人看着她伏在地上、不住颤抖的身影,良久,终于点了头:“我可以允许你代涵容受罚。只是,这次的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一如往日。”
“是。那属下能否恳请主君开恩,带枫姑娘回府,为芈随瞧一瞧?他……此刻身受重伤,属下医术不精,实在没有把握——”
“他确实快死了。可是,你知道的,”女人漫不经心打断她,“这不是因为涵容的刀,而是……他自己的心。”
荼沉默不语。
“这不是你最擅长的事么?”女人不无讥讽地笑道,“勾引他,让他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为了你,再也舍不得去死。又或者……让他接着沉溺在他的梦里,让他以为,你就是神灵在上、无所不能。”
荼顿了顿,知道她是不可能答应她的请求了。
于是不再追问,只是再此叩首:“……属下明白。”
.
已经到了雨季,荼领过罚,擦去唇角的血迹,恍惚地离开闻章台。
心里挂念着芈随的身体,又急切想再见一见涵容,确认她无恙——更想知道她到底知道了什么,竟然这样不管不顾要取芈随的性命。
这一切分明主君全料到了,却还是那么生气。
那么显然,这和母亲有关。
冰凉的雨丝细细密密,打湿她的长发,打湿她单薄的衣裳。
但下一刻,雨停了。
荼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
“荼姑娘,别来无恙。”
熊良夫不知何时出现的,或许他早早就等在闻章台,只是她没有注意。
他不由分说将伞塞进她手中,朝她作揖再拜:“在瑶台苦等姑娘不来,某只好……自己来找姑娘了。”
荼蹙起眉。
听他说得冠冕堂皇,可是此人显然得到了什么消息,特地等在此地。
……会是涵容告诉他的吗?
而涵容说的那些话,会是他告诉她的吗?
她审视地看着熊良夫,后者恍若不觉,只是朝她拱手指了个方向。
“不知今日,姑娘可有空赏脸,瑶台一叙了?”
荼冷着脸看他一会,笑道:“不胜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