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峙
    谢安阳歪开头,没吱声。

    刘钦半天才从震惊里回过神,“这个东西你从哪得来的?”

    “你知道城主为什么会选我做候选人吗?”谢安阳好整以暇地看向河面,上方雾气氤氲,模糊了远处的一切风物,“我可不信他真的是看重我心性赤诚。”

    刘钦难以置信地望着他,他又故作轻松地笑说:“这个世道容不下赤诚的傻子,但是这样的傻子还是不计其数,至少我认为我不算赤诚。所以他这个理由听起来多么牵强,也就你会信了吧?”

    刘钦总觉得自己被骂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所以呢?”

    “城主十之八九知道我有这个东西,不是我在瞒你,而是城主也在瞒你。”

    刘钦没好气地捏了下他的手腕骨,疼得钻心,谢安阳皱了皱眉,“你干什么?”

    刘钦说:“我在问,这东西你是从哪得来的!?”

    “一个好心人给的。”

    “哪个好心人?”

    谢安阳没吭声了,刘钦也没继续追问:“行,跟我回去,我自有办法检测出你这朵彼岸花的主人!”

    谢安阳一动不动,“刘钦,我没求过你什么……”

    “老子不想听,跟我回去!”刘钦气愤地打断。

    “你就非要抓着这个不放吗?”

    “是你一直在搅浑水,你敢说洪磊的死真的跟你没关系!?”

    谢安阳哑口无言。

    刘钦越想越气,“枉死城这个桃花源已经满足不了你了吗?若你安分守己待在枉死城,还没人会发现你的秘密,你处心积虑搞出这么多事情,还想把别人当傻子吗?!”

    “桃花源?”谢安阳突然间也有点火气:“你看看我,缺了心,你再看看枉死城里那些人!他们不是缺胳膊就是断腿,有甚者脖子上一道疤,或者头顶着血窟窿!我隔壁的欢姐你见过了吗?她有孕在身五六个月的时候被人生剖了肚子,至今她的腹部还有道骇人的口子,她成日抱着个肉胎到处逛,你告诉我这是桃花源,这叫什么桃花源啊!?欢姐甚至不知道是谁害了她的孩子!!”

    刘钦愣了一下,回怼了一句,“那是因为抗战,过了那段时间就好了。”

    “古往今来,战争什么时候停过?!人间的战争短暂停了,可文/革又出现了,紧接着是饥/荒、人吃人,下一个天灾人祸会是什么时候!?”谢安阳疯疯癫癫地笑了几声,“每逢这个时候,枉死城的人都会是这个样子,我真心求你们了,让他们去轮回吧!欢姐是姑娘家,又爱美,你让她去轮回吧,她会有个新的身体,也会再有个真正的孩子!!”

    刘钦从震惊中回过神,漠然地道出一句:“你果然什么都记得。”

    “是!我当然记得!我若是不记得,真就以为这里是桃花源了!要我说,这个枉死城就不该存在!”谢安阳说到最后气得吼了出来。

    话音刚落,脸上挨了刘钦一拳。

    谢安阳捂着脸偏开头,不想看到他,更不想说话。

    刘钦执着地重复道:“安阳,你不要将错就错,你往回走,城主还愿意给你彼岸花回枉死城,你就这么走了,出了什么事,谁给你担!?”

    谢安阳也不甘示弱:“枉死城不是我想去的桃花源,家人才是,我想去的是人间,我不要什么都不记得,在枉死城困个几十年才去轮回,我受不了!求你了,刘钦,我马上就能轮回,你放过我行不行?”

    刘钦一声怒吼:“我放过你就是徇私,你以为城主会放过我吗?”

    “那你就当没看到,落下的过错我自己会去担!”

    “你担得起吗,你若是被发现,再回到地府可能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被当作石蒜的养料了知不知道!?”

    谢安阳气笑了,“按你这意思,我至今什么都记得,还不是一样要当石蒜养料!?没什么可说的了,今天我一定要走!”

    刘钦又一把拽住他,“枉死城就让你这么嫌恶吗?”

    “我不嫌,你让所有的人恢复记忆,你拿出能给大家修复身体的神力,我不是嫌弃残缺,而是面对这种所有人都……”谢安阳的话音几乎带了哭腔,忍不住笑出了眼泪,“我接受不了,是个人都接受不了,他们能接受是因为不记得人间,可我还记得,或许人间有太多阴暗,可至少在那里活的自在,而不是在这里当一具行尸走肉,活在你们编织的梦里!人活着是因为家人相伴,枉死城算什么,让失去家人的人以残躯孤独终老吗!?”

    刘钦被怼得哑口无言,最后只是说:“你抱怨没用,你有本事就自己当上城主,去改变枉死城!”

    谢安阳冷笑一声,“我可没有那么伟大的理想,我不想救世,也没那个本事,英雄梦这种事留给不谙世事的少年郎吧,我现在只想轮回,想要一个新生!”

    刘钦:“谢安阳,你真自私!”

    “随你怎么说!”谢安阳冷冷地说,他毫不犹豫转身步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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