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一)
谁知吴桉听了唯一的反应却是:“你刚拿了老子的辰砂,转眼就胳膊肘往外拐?”

    谢安阳把酒推到他面前,试图狡辩:“倒不是,她一小姑娘刚来忘川,怎么就得罪人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怎么样,关你屁事?”

    谢安阳抿了口酒,还横眉冷对:“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就会变成美好的未来。”

    吴桉:“我去你的!”

    谢安阳一边喝,一边滔滔不绝地述说。吴桉揉着惺忪的熊猫眼,没精打采地听他狗叫,“您慢慢说,看到谁了。”

    谢安阳一杯饮尽,脸色都发红了,还兴高采烈地举着杯子比划:“太过分了,还跟小孩子抢巧克力,他肯定是地府的人,要不就是花田来的,枉死城的人单纯,也不缺吃食,没那么多歪心思……”

    “那是,枉死城除了你,谁都单纯。”吴桉含含糊糊地打断。

    谢安阳白他一眼,“你说这么小的孩子,能有什么执念放不下呢?”

    “是啊。”

    “她被洪磊踹的时候都没吭气,这还有人想杀她。”

    “是的。”

    “花田最近总有人‘失足’掉下忘川,也不知道跟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嗯嗯。”

    “要不咱俩把她弄到枉死城吧,我有预感,我可能跟她有什么渊源,否则她怎么会拉住我不放?”

    “你说得对……呼呼……”

    谢安阳越想越气,又闷头灌了两杯酒,“可我喝过忘川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可怜呼呼……”

    谢安阳疑惑地抬起眼,却看见吴桉手撑着额头打盹,便不高兴地问:“吴桉,你在干嘛?”

    吴桉的双眼半睁半闭:“没错!”

    “…………”

    谢安阳:“看得出你很不情愿。”

    吴桉惊醒了,简直要谢天谢地:“祖宗你终于看出来了,我太累了,求你放过我吧。”

    谢安阳喝得面红耳赤,还不忘斟了杯酒推到他面前:“我又不累。”

    “为什么你上辈子不是狗转生的?”

    “你这话不对,我分明是人。”

    吴桉被这么一折腾,气得清醒了不少,硬着头皮陪他喝了几杯,听他说个没完没了,要不是还有事求他,非把他扔出去不可。

    好在谢安阳酒量并不行,可能是真的心情不好,一连喝了很多,没过多久就一头醉倒在了桌上。

    吴桉看他突然倒在桌上,还吓得一激灵,反应过来谢安阳是醉倒的,感到一阵无语,便揉揉太阳穴:“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吴桉耐着性子扶他起来,正准备送回去,却见他倏地直起身,又醉醺醺地指着他:“站那儿,不许动!”

    吴桉立刻不动了。

    谢安阳走一步晃一步,左右晃来晃去,吴桉上前扶住他,却听他突然神秘一笑,“小桉子,告诉你个秘密。”

    吴桉愣了愣,“什么?”

    谢安阳痴痴地笑了一阵,眼眸微微沉了下去,似乎有些失落,还隐约带有几分天真,他说:“我发现……”

    他话没说完,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兀自平复了好一会,就没下文了。

    吴桉简直服了,只好扶着他继续往前走,“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发现……”谢安阳又悠悠地接话:“忘川水溶不了玻璃。”

    吴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知后觉他说了什么,顿时一怔:“你怎么知道的?”

    谢安阳眨眨眼,抚着下巴想了想,颇有些得意洋洋地说:“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说的?”

    “我告诉你,你不许告诉别人哦。”谢安阳醉得一塌糊涂,傻乎乎地伸出小指到他面前,“来,拉钩。”

    吴桉心说“你有病吧”——这小子没喝醉的时候讨打,喝醉了更讨打。

    他无可奈何,只好默默地勾住谢安阳的手指,摆出一副死鱼脸,生无可恋地拖着话音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末了他又鄙夷地补充一句,“幼稚。”

    谢安阳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低声说:“听好了,那个人是——刘钦。”

    吴桉浑身一震,没接话,无意识地扶着他往河畔走去。

    谢安阳又小声说:“你不许告诉别人,这是我们的秘密。”

    吴桉可能是想到他醉了,索性不装了,突然冷着口气说:“你醉了,我送你回去。”

    “你才醉了,走开。”

    好容易将谢安阳扶到河畔界碑,这趟船的掌舵人竟是个姑娘,她正百无聊赖地守在河畔,口中还叼着一根草,似乎在等什么人。

    吴桉正想着该怎么跟她沟通送谢安阳回去这件事,毕竟他也不清楚谢安阳都认识谁,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通融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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