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容视线被转移。
辛十四娘听了公西誉说明前因后果,拿起襁褓装着被寒冰冻住的尸体,“送回姜家。我听郡君说过,凡人对家很依赖,她既然出生在那做官的姜家,想必是死于家宅内斗。”
“鬼差不收,可见这孩子尘缘未尽,小小年纪心里有怨而不知,得解开了,她才能被地府所接受。”
一身毛发红色如火的辛十四娘,化作身材婀娜的红衣少女。
这个孩子不能留在狐狸坡。
公西誉担忧道:“可是送她回去,没人照顾她,会不会被道士抓走?”
孩子还这么小就死了,尸体直接丢在这,姜家人怎么可能在乎。
黄九郎对辛十四娘的话深信不疑,“不如就听十四娘的,姜家祖上有阴德,祠堂里的祖宗会保佑这孩子。”
渭南姜家乃名门望族。
世代为官或是被人称赞的勋贵。
多年来从未衰败过。
远在狐狸坡的狐狸都知道姜家的名头,只因他们家不打猎不杀生。
公西誉问秋容:“小秋容,你是想回家就笑,不想回去就哭。”
黄九郎无奈:“她还小哪里听得懂?”
秋容咧嘴笑伸手要抱抱。
公西誉无法实际接触秋容,伸出长臂小心抱着。
往日里看九郎哄弟妹就是如此。
辛十四娘笑道:“你们俩在人间肯定合格的父母。”
黄九郎看了眼害羞的公西誉没有多言。
三只狐狸商量如何去姜家,经过一天一夜的详细讨论,决定神不知鬼不觉将秋容送到姜家祠堂。
狐族长老外出回来,带了些吃的和渭南达官贵人的传闻。
说是昨日,阮家夫人难产,大人和腹中孩子都没有保住。
据说是个儿子就这样没了。
阮公悲愤欲绝,不久也撒手人寰。
家族耆老正在筹办丧事,同样有丧女之痛的姜尚书就住在阮家隔壁,也去吊唁和帮忙。
长老唏嘘不已。
跟他一起回来的一只老狐又说:“我怎么听闻难产的是对一儿一女?好像是母子三人八字互相克着,谁都没有熬住。”
长老训斥他:“不过是做法事的道士谁便说的,八字相克又怎会有机会做母子?”
老狐点头称是。
公西誉和黄九郎听了不免有些同情这些孩子,就像狐族刚出生的小崽子,没多久就因为先天孱弱死去,
深夜,公西誉负责把风,黄九郎和辛十四娘送秋容去姜家。
姜家祠堂庄严神圣。
辛十四娘借着学来的法子,把秋容的身体埋在祠堂下方。
魂魄附身在自己的灵位之上。
辛十四娘打趣:“这么小就入了祠堂,看来是个嫡女。”
黄九郎不懂这些,哄睡了秋容,又听到一对婴孩的啼哭声。
忽远忽近找不到具体的方向。
待他们出来,才发现街道不少人流离失所。
许是别的地方难民逃过来。
黄九郎心里有些悲悯,问道:“最近出了天灾?”
辛十四娘神色凝重:“估计是太华山出了事。我们先回去。”
黄九郎化作原形跑回去,腿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婴儿。
不禁感慨他和誉郎挺招孩子喜欢。
公西誉没想到黄九郎也待会两个死婴的魂魄,勘察了会不见有煞气。
才在肚子里成形的孩子被取出来,就有了贴身的寿衣穿。
寿衣上还有名字。
阮小谢,阮小崎。
如此重视丧葬,老狐说的八字问题多半有假。
公西誉说道:“这样下去会被长老发现,还是快快送走,让他们早点投胎。”
最近死的孩子有点多,也没听说渭南有什么灾祸。
这三个孩子实在是倒霉。
阮小谢睁开了眼睛,拉着公西誉和辛十四娘的手,眼神单纯看着他们。
公西誉心里一软:“要不还是别送了。以前都是人养狐狸,咱们也可以养着他们。”
扔了还是送回去都挺可惜。
辛十四娘看着阮小谢可爱的小脸蛋,心里不舍,“为了他们好得送回去,不然黑白无常找不到他们,会怪罪你我和狐族。”
没有修仙的话,她是不会管这么多。
平心而论,辛十四娘觉得鬼也是生命,不能忽视。
黄九郎让阮小谢他们睡在摇篮里,“那我送回去。只是十四娘你可否去太华山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担心会是瘟疫,到时候会感染到狐族。
辛十四娘点头,“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