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微动静惊醒了“梦中人”,陆意迟忙松了力气。对着泛红的地方轻轻吹了吹,极其珍重的印下一吻,他轻轻摩挲那块皮肤,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舟舟,弄疼你了。”
裴舟摇摇头问:“为什么你总是抚摸手腕?那里又没有长出花?”
陆意迟抬头在浅褐色眼睛看见自己身影,那双眼睛里总是盛满细碎星河,像极光。后来变成了深不见底的大海——疲倦不堪,饱受折磨。
他想,花是不会长出来,可却长出了荆棘,径直刺入他的心脏,将他困入其中,退一步不得,进一步不能。
他说:“因为手腕是很重要的。”
裴舟若有所思点点头,摸了摸他的手腕:“那我要在上面刻一个标记,让你以后光看到手腕就知道是我。”
陆意迟猛地抬头盯着他,目光鹰隼般锐利,盯得他头皮发麻。下一秒却在看见对方红透的眼眶慌了神,他忙双手捧住他的脸:“怎么了?我不说了,我不刻!我可怕疼了,才不会刻呢。”
见他还是没回应,裴舟也顾不得什么,微微倾身,手掌撑在座位中间扶手,探头吻过去。
隔板将两人隔绝在内,裴舟与陆意迟头抵着头。他慢慢缓平了喘息:“不要担心。你知道的,我怕疼,才不会刻。”
陆意迟按住后脑加深这个吻,他想问问裴舟——死前在手腕刻下“对不起”时,想的到底是解脱还是愧疚?
可是该问的不能问,能问的不该问。
谁都没有错,他不恨任何人,只恨爱不能解决一切。
陆意迟抚摸着他红肿的唇。眼神冷冷的盯着他,语气冰冷,一字一顿道:“你这辈子别想在手腕留下任何痕迹。”
“好,我不留。”这时的裴舟没听懂他话语里另一层意思,直到之后偶然想起,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两个意思。
沈梦与陈川早已等在出站口,一见着人,便早早扑到裴舟怀里,将人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怎么又瘦了?都叫你平时多吃点多吃点,就是不听!”
裴舟拍拍她的背,将她精心打理的卷发弄乱。成功得到一拳,这才心满意足笑起来,将之前的那噩梦冲散:“就是不胖,我也没办法啊。”
沈梦投去羡慕的眼神,语气有些失落:“我还想减肥呢,要是吃不胖的是我就好了。”
陈川牵住她的手,低头吻了吻发旋:“不许减,你又不胖。”
裴舟望向牵着手走在前面般配的两人,喉咙发涩。他无法想象如果陆意迟没有梦见,如果表姐真的出了意外,那姨父姨母、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着伸手过去牢牢牵住为他赶走不安的人,陆意迟安慰地揉了揉他的手腕。
沈梦倏然回头,朝他们招招手,嗓音明亮:“你们俩在后面当蜗牛吗?快一点呀!我还等着去吃妈做的酸菜鱼。”瞅见十指相扣的手,捂了捂嘴。与陈川相视而笑,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动作。
陆意迟说:“马上来。”
沙发上,沈梦与张芳银讨论着明天想要的款式。
沈梦眼里充满幸福、憧憬,整个人像是泡在蜜罐一般。她看了眼厨房帮着收拾的陈川,脸色难得浮起羞涩:“妈,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多试几套?”
张芳银摸了摸女儿的刘海:“对。多试几套,一辈子就这一次可不得拍的漂漂亮亮。”
这时,厨房里碗碟相碰声音消失。陆意迟率先走了出来,闻言,与一旁单人沙发上纠结话语的裴舟短暂对视一眼。随后,他走到裴舟身旁坐在了扶手上。
陈川擦干净手上水珠,边走边解开围裙折叠好放到柜子里,竖起了大拇指:“对!不止婚纱照,订婚和结婚都要最好的。”
裴舟低低咳嗽一声,眼神闪躲:“姐,姐夫,要不你们过两天再去拍吧。”
所有人诧异看向两人,满脸不解。沈梦低头看了看新做的美甲,抬头率先询问:“为什么?是有什么事吗?”
裴舟低着头,碎发遮住眼眸,让人看不出情绪。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让一个提前三个月就定下的日期因为几句话而推迟。
“因为我做了个噩梦。”
“因为我做了个噩梦。”
两人异口同声,裴舟抬头看着陆意迟温柔的笑,竟然微微愣神。而陆意迟拍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解释。
张芳银问:“小舟,小迟你们俩到底是谁做了什么梦?”
陆意迟说:“昨天晚上我梦见表姐去婚纱店路上出车祸了。”他看了看几副担忧的面孔,最终还是没忍心说出真相。
张芳银霎时握紧了沈梦的手,布满细茧的手都在发颤,却又在意识到什么时突然松了力,幸好是提前梦见,幸好还没有发生。
沈梦下意识看向陈川,无名指的戒指在灯光下闪烁着隐光,犹豫着说:“可是日期早都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