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呢?
要论搞死某人的方法,他说起来头头是道,光计划都能做八百个。
但提到说服某人,他就无能无力了。
但是,既然他已经接受了任务,就断然没有放弃的道理。
向浔冥思苦想,都打算武力胁迫了。
恃强凌弱他做不来,但恃强凌宿敌,人之常情。
就在这时,有个不起眼的异能者给他塞了张纸条,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说服别人的多种话术,正好解了燃眉之急。
这太巧了!
向浔压下心底的一点疑惑,决定尝试一下。
虽然他并不觉得前世理智清醒到变态的家伙会吃“激将法”这一套。
青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神色晦暗不清,他道,“无聊,我”
向浔打断他的话,语速很快,抛出最诱人的饵。
“我们会提供给你研究所需要的一切资源。你可以在管制范围内尽情研究,表现得好,可以减刑。”
青年沉默了。
他的神色似乎并没有一丝意动。精致白皙的面庞仍旧是冰雪般的漠然,隐隐有几分前世的影子。
眉宇间是刀刃般锋利,仿佛是从血与火中淬炼出来,几乎不可能为任何言语显出软化的迹象。
向浔注视着青年,心里已经在默默考虑“武力说服”的可行性了。
但意料之外的是,片刻后,青年薄唇轻启,只说了两个字,“成交。”
向浔微微有些诧异,但他下一秒立即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你的监管者,向浔。”
青年轻飘飘地应了声,态度很是无所谓。
他用一种轻慢的,似乎在唤小狗的语气道,
“哦,监管者啊,把地上的纸捡起来。”
向浔忍无可忍。
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青年的前衣领,一只手放在对方的脖子上,怒气冲冲地道,“斯!乐!你给我放尊重点!!!”
斯乐呼吸有些困难,但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正常人的挣扎害怕,似乎早就从他身上蒸发,看不出一丝迹象。
“你想杀我?”
青年疑惑地问了一句,丹凤眼闭上,身体反而更放松了,往后一仰,朝着床的方向一倒。
向浔本意是吓唬吓唬这家伙,没想要真动手。
但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只能咬牙道,“嗯,要是你再这样”
“请自便,”
斯乐截断他的话,垂落的黑发划过男人干燥的手心,双手放在身侧,摆出一副“任君随意”的架势。
向浔还没来得及在这家伙“有恃无恐”和“从容赴死”间做出判断,就霎时松了手,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
受前世记忆的影响,青年温热的后颈,在他看来,不啻于冰冷滑腻的毒蛇。
紧接着,向浔有些恼怒,道,“你什么意思?!”
斯乐仍旧闭着眼,落在床上,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等死。
过了十分钟,一旁的陌生人没有丝毫行动。
他不耐烦睁开眼,催促道,“快点!”
向浔:“……”
怎么感觉这家伙貌似迫不及待地想死!
他反而冷静下来了,故意说对方不喜欢听的话,道,“不杀你,别想碰瓷!”
青年显而易见散发出失落情绪。他抿着唇,自动跳过“杀不杀”这一茬,
从善如流地改了口,“那么,监管者大人,请把地上的纸捡起来。”
这样,应该够尊重了。
向浔额角跳了跳,道,“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我不负责这个。”
他还是感觉斯乐的语气很怪。
从唤小狗变成了哄不懂事的小孩,把轻慢藏了藏,但还是露出了点小尾巴。
一听这话,斯乐顺势往床上一躺,眼眸一闭,声音倦怠,“我困了,明天见。”
逐客意味明显得就差直接说“请你滚出去了”。
向浔:“……”
在一片黑暗中,青年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合上了眼眸。
纤长浓黑的睫毛遮住那双潋滟漂亮的丹凤眼,眉宇顿时少了几分锋利。
乌黑长发,冷白皮肤,整个人显得很是无害,一点也看不出骨子里的恶劣冷漠。
他的双手放在身侧,自然放松,将床换成棺材板,都可以说死的很安详了。
向浔盯着青年安静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头一次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他清晰地意识到,就算现在把这家伙从床上扒拉起来,也不能在今天完成任务了。
因为,只要斯乐不愿意,就能想出一万种方式拖延糊弄。
折腾造作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