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冰冰的声音回荡在耳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经历过一回,这次他好歹残余了一点力气。
雨宫莲艰难地抬起头,但所见的景象依旧超出了他的理解。
纯白的、似庭院般宽敞的环形场所,场所内空荡无物,唯有中心耸立着比摩天大楼还要高的“一棵树”。树体晶莹剔透,内部脉络微光毕现,富有生命力般地流动着。
“树”下站着一位少女。
说是“少女”,只是从身形和声音判断。她的身影在他眼中只是一道虚茫的白色轮廓。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他嗓音颤抖着,费力地说出这几个词。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少女”平静冷淡地说着,轮廓如波纹般微微摇晃着。
【“记得好好吸取教训。身为首领至少要懂得撤退的策略,别像个笨蛋似的只会往前冲。”】
又被训斥了,但莲意外地从中听出几分告诫的意味。
【“好了,你该回去了。”】
……
第三次,是因为怪盗团被明智背叛,他身为团长被国安局逮捕关在了地下室,又被秘密赶来的明智枪杀。
雨宫莲来到这里后,又很快重拾了记忆。他支起上半身,勉强坐在了地上,望向不远处静立着的“少女”,等待她又一轮的刻薄讥讽。
他看到她的轮廓清晰了些,能大致辨清头发的长度、面部弧度与身高体型。她穿着与场景同样纤尘不染的纯白长袍,让人联想到浮雕壁画上的哲人或圣女。
但意外地,这次她没有劈头盖脸地教训一通,只是安静地沉默着。他感觉到她的目光停驻在自己身上。
等待了一会,雨宫莲先一步出声试探:“天使小姐?”
【“很遗憾,我并非天使,这里也不是天国。不要以为就这样结束了,你还没有逃脱被命运玩弄的人生。”】
少女即刻以他熟悉的方式回应了。
是啊,哪会有她这样的天使呢。
冷漠,苛刻,无情,毫无慈悲。
可雨宫莲却越发感兴趣。
停顿了片刻,她终于开口道。
【“你看上去很平静。”】
“嗯?”他不明所以。
【“一次次地面临死亡,就像无法结束的噩梦吧。这种感觉不痛苦吗?”】
“当然痛苦。”莲没有犹豫地承认。
不可能不痛苦。惧怕死亡是人类的本能,非自然的死亡更是伴随着难以想象的痛苦煎熬。他清晰地记得浑身如碎裂般痛苦的垂死之际,记得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自己脑门,记得子弹穿破头骨血肉的触感。
一次次的重生,既是天降的机遇,却也是蚀骨的折磨。失败的次数越多,越会让人丧失希望。身体的伤痛或许尚可忍耐,但心灵上会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痕,他时常会觉得身心俱疲。
“但我不想认输。”
莲握住掌心,疲惫的眼眸却又透出执着的意志,“我要战胜所谓的命运,所以不管多少次我都愿意试。”
【“……是吗。”】
“少女”仅仅说了这句,没有再发表感想。
雨宫莲抬头看向她,即使仅有几面之缘,他却对她有莫名的亲近感。仿佛她一直在注视着他。
她会突然问这样的问题,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表示关心吧?他能有再次尝试的机会,应该也是托了她的福。
内心忽然涌动起一股冲动,使莲自然而然地说了出来:“而且,能在这里见到你,让我觉得死亡也不算太糟。”
【“啊……?”】
他感觉她的身形定了定,像是因为困惑和意外而微微怔了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