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他是由姨太太所生。
虽然前朝的封建政府早已经被推翻了,坐在龙椅之上,高高在上的皇帝也已经不存在。
可因为他们家的祖上是前朝的高官,所以他们家依旧沿袭着那套旧时的封建制度。
即便他们不再蓄着长发,也不在打着辫子,可却依旧喊着爹爹姨娘,依旧嫡庶有别。
在别的小朋友住在小洋楼里的时候,他们却始终住在那座古朴的大宅子里。
从他有记忆开始,他就和自己的姨娘住在一个小院子里,十天半个月都见不到父亲一面。
那时的他格外的想要和父亲亲近,于是便独自一个人偷偷甩开了照顾自己的丫鬟,跑到了前院里去。
可那天他所见到的父亲,却和他往日所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平日里的父亲总是威严严肃的,不苟言笑,什么时候都垮着一张脸,仿佛时刻都在准备着要训斥于他。
唯有他在先生那里念书得到表扬的时候,父亲才会对他扬起一抹笑脸。
所以为了父亲能够对他多笑一笑,他拼了命的努力,白天晚上的都在念书,先生布置的课业一定勤勤恳恳的完成。
他原以为父亲一直都是这个样子,无论对谁。
可那一日,他看到,始终笔挺着身子的父亲,竟然弯了脊背,由着他的兄长,骑在了父亲的脖颈上。
兄长两手扯着父亲的耳朵,笑得格外的开怀,甚至将父亲当成了大马来骑,嘴里还不停的喊着“驾!驾!驾!”
而父亲也未曾生气,两手向上举,紧紧地抓着兄长的腿,防止兄长从他脖颈上掉下来。
那般高大威猛的父亲,不停的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只为了哄兄长开心。
那日的父亲一点都不严肃,他从未见过父亲那样的喜悦,笑得那样的灿烂。
一时之间都有些看呆了,完全忘记了挪动自己的脚步,以至于院子里伺候的下人发现了他的存在。
喊了他一声“二少爷”。
父亲瞬间收敛了笑容,看过来的目光里面带着冰天雪地的寒,这仿佛他不是父亲的儿子一样。
父亲质问他,“谁让你到这里来的?”
即便如此,父亲却依旧未曾将兄长放下,兄长就那样,骑在父亲的脖子上面望了过来。
兄长并不比他大很多,眼眸中还带着懵懂之色,他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父亲在对待他和自己的时候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
傅逸安记不得自己那日究竟是如何回去了的,但他却始终清楚的记得,兄长冲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伸出手来邀请他,“你也想要骑大马吗?”
谁稀罕呢?
谁稀罕他的施舍?!!!
从那一日开始,小小的傅逸安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将兄长给超越过去,他要事事比兄长强,事事做的比兄长好,让父亲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再也移不开去。
自此,傅逸安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和傅青隐相比。
傅青隐的字让父亲喜笑颜开,他就要花十倍的时间画一幅让先生都夸赞的画,然后拿去给父亲看。
傅青隐学习骑马,他就要拉弓射箭,傅青隐读《史记》,他就要念四书,傅青隐学弹琴,他就要练吹笛,傅青隐留洋,他自然也要跟着去。
一开始父亲并不同意,但在傅青隐的劝说下,傅逸安终究还是学到了一切他想学的东西。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攀比似乎变了初心。
傅逸安原本是想要通过攀比得到父亲的夸赞,让父亲知道他是比傅青隐还要出色的孩子。
可在一次又一次的冷脸当中,傅逸安似乎已经不再将父亲的表扬当成是执念。
他不再期待父亲对他笑,也不再渴望有一天,父亲也能把他架在脖颈上面骑大马。
但他和兄长的攀比却从未停下。
比起小时候渴望父亲的关注,如今的他,更希望能够堂堂正正的赢一次兄长。
因此,在兄长叛变,投靠东瀛的时候,傅逸安是万分欣喜的,因为那样,父亲就不可能在把兄长当成继承人培养,傅家下一任的家主,一定会是他傅逸安。
可当他洋洋得意父亲开始带着他出入商会,让他插手傅家的生意,一步一步放权的时候,他以为他会从兄长的脸上看到惋惜,遗憾,痛苦。
可没有,什么也没有。
兄长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了一句“恭喜”。
就仿佛……不,不是仿佛,兄长就是对这一切都毫不在乎。
赢了一个人完全不在意的东西,又怎么能算赢呢?
于是傅逸安便开始暗中观察起来,想要看看兄长究竟在乎些什么。
几日之前,他发现往常对家里的生意完全不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