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似乎是因为刚刚从战场上下来,所以温承松整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身上的军装不破,但却也是皱皱巴巴,沾满了鲜血和泥巴的印子。

    在北平大学的时候,温承松曾经还一度以出众的外表让不少女学生对他芳心暗许。

    可此时的他的一张脸却晒得黢黑,原本打理的很好看的二八分的发型也变成了短短的寸头,左眼的眉骨处还留着一道浅浅的疤痕。

    温承松呲着一口大白牙笑意盈盈的,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甚至还有心思调侃他身旁一直叹气的同伴,“你这不行啊,这点儿小伤就开始不停的哀嚎了,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因为他们身上的伤都没有特别的严重。

    毕竟在这个战场上,随时随地都有人会死亡,只要是不危及到生命的伤势,都算不得是重伤。

    被温承松调侃的人不再是和他始终形影不离的乐倾川,而是另外一个看起来格外年轻的小伙。

    听到温承松的话,那名小伙撇着嘴巴愤愤不平,“营长,哪有你这么说话的?我当然是个男人了!”

    温承松呲牙咧嘴,“是个男人就别在那嚎!哭哭啼啼的是像什么样子?!”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一双洁白的手探上了他受伤的右腿,紧接着温承松就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嚎叫,“嗷嗷嗷!!!疼疼疼!你轻一点!!!”

    但是他的腿,不是猪蹄子啊喂!!

    从未见过打脸来的如此之快。

    躺在他旁边的小伙忍俊不禁,直接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咳了两声,微微清了清嗓子,学着刚才温承松说话的语调,“是个男人就别在那儿嚎,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温承松顷刻间咬紧了牙关,但却还是有抑制不住的痛呼声,从他的齿缝里面传出来。

    而且眼泪这种东西根本不受控制,虽然他已经十分努力的大睁着眼睛,不想让自己的眼眶变得湿润,可那生理性的泪水还是不断的涌了出来。

    毕竟真的实在是太疼了。

    温承松从未这般丢人过,更何况还是在自己刚刚调侃了的下属面前。

    他将脑袋转到一边,只留下一个黑漆漆的后脑勺给自己的下属,一叶障目般的,想要将如此丢人的事情给糊弄过去。

    但奈何他的下属丝毫没有体会到他这颗羞耻的心,反而依旧喋喋不休。

    “哭了吗?是吧……?”小伙子挤眉弄眼,那双眼睛里面闪烁着晶亮亮的光芒,还刻意拖长了尾音,“营长?”

    温承松:“……”

    他就多余说那个话!

    温承松咬了咬牙,气急败坏的的瞪了一眼自己的下属,“再说一句,等回去了,信不信我罚你写大字?!”

    红党组织内部识字的人并不多,让他们带兵打仗,上阵杀敌,一个冲的比一个勇,可一旦让他们围在一起读书识字的时候,那跑的是一个比一个快。

    温承松的这话成功的抓住了小伙子的命门,他瞬间就禁了身,带着些许调侃的笑容变成了讨好的笑,“旅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闭嘴,我再也不说了。”

    让他去写字,那简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难受。

    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杀几个东瀛人呢。

    身旁的人闭上了嘴,腿上的疼痛不断的顺着经脉密密麻麻的爬上头皮,温承松迫切的需要做一件事情来转移注意力,让他没有那么的痛苦,于是便侧眸看向了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护士。

    温承松伤的是右腿,但并不是被子弹打中的,而是被爆炸的榴弹给波及到了。

    右腿大腿以下的所有的皮肤全部都是一片鲜血淋漓,甚至还有一些因为火药的威力太猛而被灼烧碳化成了黑色,一碰就要往下掉渣。

    为了防止感染,也为了能够更好的上药,傅云禾需要将温承松右腿上面,残存着的裤子的布料都给扯下来。

    在极度的高温下,这些布料早已经被灼烧融化,有的甚至都已经和皮肤粘在了一起,每取下一块布料,都会带着一丝血肉下来。

    医院里面缺少药品,麻醉剂,抗生素一类的东西更是少之又少。

    傅云禾曾经在治脚的时候,从老大夫那里学到了一种可以减缓痛苦的中药,一副药才熬上满满一大锅,就给伤势不是特别重的伤员们每人灌上一碗。

    但这个药材减缓疼痛的程度毕竟有限,温承松还是疼的浑身冷汗直冒,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筋脉都绷紧了起来。

    “护士,”温承松盯着傅云禾,因为傅云禾戴着口罩,所以温承松并没有认出她来,而是当做一个陌生的护士,随意的聊着天,“你们这里每天都有多少伤患送过来啊?”

    傅云禾手上的动作微微停了停。

    她原本是并没有打算和温承松说话的。

    她的兄长曾经供出了隐藏在北平大学里面那名红党的躲藏地,随后,又为东瀛人做事的事情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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