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前的男孩着急摆手,眼睛被白布蒙着,身上的衣服看上去比凌向晚更严重,被染料染得五彩斑斓。
莫景言意识到,这是凌向晚的记忆。
这两人看上去都是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还带着稚嫩。
男孩没有说话,拿出纸和笔写下歪歪扭扭的三个字给凌向晚看:
对不起。
凌向晚看清他眼睛上戴的东西,没好气的说:“真晦气,还真没长眼睛,这衣服可贵了,说吧,要怎么赔?”
“堂溪少爷!”这时有一位妇女跑了过来,莫景言差点以为这是李堂希,不过这男孩是个瞎子,想了想堂溪似乎是个姓氏。
妇女连忙向凌向晚道歉:“实在抱歉凌小姐,我家少爷眼睛看不见,你给这衣服开个价,我们赔给你。”
“你家少爷不会说话?”凌向晚看着男孩挑了挑眉。
“是。”妇女拉过男孩,“堂溪少爷从小因为受过刺激有失语症,说不了话。”
“那你先走,我跟你家少爷,单独聊聊。”凌向晚后面四个字咬得很重,有些轻蔑的看着二人。
妇女见男孩点了点头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先离开了。
男孩比凌向晚矮了半个头,凌向晚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你叫什么?”
他像是事先准备好,从兜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开给凌向晚看上面的字:
我叫堂溪云,字岁欢。
“岁欢,堂溪岁欢?”凌向晚念出声。
堂溪云点头,凌向晚笑了:“这字挺姑娘,小瞎子,你是真瞎?”
堂溪云又点头,她有些不耐烦:“你失语症是什么时候有的?有之前会说话吗?”
他在本子上又翻了几页,递到了凌向晚眼前:
三岁之前,我一直住在爹娘那,后来我爹娘得罪了人被抄了家,我的眼睛也被刺瞎得了失语症,我逃了出来,现在住我爷爷奶奶那里。
“你住哪?来我家门口做什么?”凌向晚接着质问。
他又拿笔写下:
我是你隔壁堂溪家的……
之后还有一些内容凌向晚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写了什么,别说是这位凌大小姐了,就连莫景言也才勉强分辨出几个字。
“死瞎子你耍我呢?这我怎么一个都看不懂?”凌向晚烦躁的把本子一扔,“你身上这衣服脏死了,滚远点。”
堂溪云呆愣了几秒,并没有去计较凌向晚的行为,俯下身跪在地上开始找本子。
白净的小手在地上摸索了许久,被泥土和染料弄得肮脏不堪,堂希云才终于摸到那个本子重新站起来。
堂溪云举起手掌放在额头旁边,接着又把小拇指对着自己。
凌大小姐也不是没见过这个,就是对不起的意思。
她意识到自己做的似乎有点过了,但堂溪云已经拍拍身上的灰尘转身走了,给她在夕阳间留下了一个背影,孤独又渺小。
她冷笑了一声:“死瞎子,真倒人胃口。”
莫景言看着凌向晚的脸叹了口气,这凌大小姐从小就这样以后是要吃亏的。
自那以后,凌向晚经常能看见堂溪云,有时他是在自己院子里浇花,有时是在摘青提,有时是在拔杂草,总之每一件事都和这些植物有关。
她也会不动声色的在堂溪家外边观察许久,看着这瞎子无论如何都带着笑的嘴角。
一日,凌向晚家的院门被敲响了,她开门就看到堂溪云一手拿着一篮青提,另一手拿着本子,本子上字好了很多,清秀又大方:
这个是我自己种的,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凌向晚沉默着接下了青提,正当堂溪云要走时她说话了:“小瞎子,给我看你的眼睛。”
堂溪云拿着随身带的笔在本子上写下:
你要是不害怕的话可以的。
她扯下堂溪云的眼罩:“你不给我看我怎么知道害不害怕。”
堂溪云是闭着双眼,凌向晚用两根手指强迫他睁开。
莫景言被吓了一跳,堂溪云的眼里什么都没有,是一片空洞。
凌向晚就只是看看,看完就帮他把眼罩戴回去了。
“没什么可怕的。”她无所谓的抖了抖肩,“回去吧小瞎子。”
堂溪云没有动,微微张开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在本子上写下:
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才想起来问。”凌向晚轻笑了一声,“你听好了,我是凌家大小姐凌向晚。”
他听后又写下:
你能写出来吗?
“写什么写,你以为我像你一样?”她嘴上虽这么说但还是解释,“凌是凌晨的凌,向是向阳而生的向,晚就是晚上的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