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对不起啊,我看到这杏树,一时嘴馋,所以……”白思安说不下去了,所以什么?
忍不住爬树偷摘杏子?
小思没过多计较,娴熟的爬上树摘了几个杏子给她:“算了算了,这刚摘的新鲜,你尝尝。”
白思安接过,语气有些僵硬:“谢谢你……”
现在看到白思安的脸莫景言还是想落泪,离白家姐弟路轮回已经快两年了,可能也没入轮回吧。
他去过愿安山找过梁行舟的尸身,但至今还没找到。
“我姓白,叫白思安,你叫什么?”白思安剥下杏子的皮往嘴里送。
“林招娣……”小思声音很轻。
“好难听的名字啊,哪有人会起这种名?”白思安声音有些含糊。
“是很难听,我不喜欢。”
“什么家人啊这是,我给你改个名吧。”
“可爹不同意……”
“没关系,这是我对你的称呼,不告诉别人。”
“那好吧。”
“要不然你叫思白吧,林思白,我叫你小思。”
“好。”
思的是白思安吗?莫景言心想。
后来小思才知道白思安是白家大小姐
大概是两年后,小思的弟弟出生了。
那天她爹第一次给她夹了个鸡腿:“吃!恭祝林佑家出生!”
小思笑的很开心,希望一直都这样下去,只是不知道,这是她爹一时的高兴。
她每日都要照顾林佑家,稍有不慎让林佑家磕磕碰碰就要挨打。
浓密的树叶在枝条上疯狂生长着,却遮不住那朵朵杏花,小思再次遇到了白思安。
“小思,这杏子什么时候熟啊?我还想再吃杏子……”白思安望着满树的绿叶问道。
“再过几个月吧,小姐。”小思用宽大的袖子遮住手臂上的伤。
“都说了多少遍不要叫我小姐,你怎么不听呢?”
“可……我只是个平民,叫你小姐也是应该的。”
“对了,你有弟弟了吧,这个代我给他。”白思安将一个布袋递给她,“我弟弟也很喜欢这个。”
她打开布袋,里面装着满满的杏仁糖。
小思有几分错愕,盯着他笑了起来:“我弟弟牙都没长齐,吃不了。”
“那就给你吃吧。”
“姐姐,我也想吃……”
两人都回过头,男孩站在树后带着些许怯懦,有着和白思安如出一辙的脸。
男孩脸上没有被烧伤,此刻像玉一样白净而光滑。
“这是我给小思的,等会儿带你去镇上买。”白思安道。
“可姐姐……”白思平认真的说,“你每回说是去给我买吃的,但都要买很多东西送给那梁什么的。”
“……”
白思安的笑容僵住了,脸上立马浮现出羞涩。
小思这时才八岁,并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氛围有些怪。
白思安拿出在城内买的发带,往小思头上绑了个小揪,笑着对她说:“这个给你,短发绑上也很好看。”
发带是粉色,崭新又干净,与她这一身肮脏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好看……”小思抚摸着那个小揪。
少女和少年逆着光站在杏树下,挤进了她无趣的生活,照亮了她带有阴暗的心灵。
小思笑着走进屋时,她愣住了。
女人挂在屋梁上,眼神空洞,头发凌乱的披在身上。
她从一旁搬了个凳子站上,伸出那布满茧子的手探去。
早已没了呼吸。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从凳子重重的跌落在地。
娘死了。
那个会在她被她爹打时将她护在身后,会在被打后哭着给她上药,会偷家里钱给她买糖,会笑着说不可虐生,要当正人君子的娘不在了。
小思曾经还说要赚好多好多钱,带她娘离开这个如噩梦般的家。
可她娘终究没撑住这个春天,在她八岁的时候悬了梁。
她麻木的跪在那具凉透的尸体前,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他爹抱着林佑家进门,被那具尸体吓得“我草”了一声。
“他妈的真晦气,贱骨头你跪在那……你头上的是什么?!”
男人放下林佑家三步并作两步抓起她的头发,她惊叫一声,双臂抱头。
“你他妈敢偷老子钱了是吧,和你那个扫把星娘一样总惦记老子钱!”男人破口大骂,将她的发带扯下。
她哭着说她没偷,但她爹不信,把她打了一顿,又把白思安送的发带撕碎,狠狠踩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