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宁相晚这神情,众人皆猜忌,不好,这大臣估计活不过今日。
有老臣赶紧上场补救:
“臣有一言,两位大臣话皆有理,不过老臣更倾向于宁公公所言,为太子正名,此事万不可耽搁。欲治其国者,先治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治国之理,非一个太子能左右。倘若心正,身修,家齐,怎不会治国平天下呢?治国者,更不应心胸狭隘,当年是乱臣贼子为太子扣下这妄虚罪名,时至今日,太平盛世,若能拨乱反正,岂不正说明我大宋官正清廉?所以臣认为,寻找前太子,为前太子正名刻不容缓,此乃良计。”
听了这番话,众臣议论纷纷,显然是被这番言语说服了。
宁相晚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极短,极浅,一闪而逝。
那老臣是朝中文将,最为德高望重的宰相百里百墨,现任江南礼部尚书阁阁长。刚才莽撞的大臣立刻哑口无言了。
此时宁相晚以几近冷漠的眼神俯瞰众臣,好似食物链中最为顶端的猎者,他微启薄唇:“诸位,可还有异议?”
全场死寂。
哪还敢有异议啊,所有大臣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现如今仍然是佞臣当道的时代,而宁相晚是那批佞臣中最为恐怖、最具权势的一个,就连皇帝他都可以轻视三分,凌驾于皇权之上。
宁相晚见众人都不做声,再次礼拜陛下:
“陛下,诸位皆无异议,现请陛下定夺最后决议。”
这话中明显夹带着几分威胁,但皇帝却完全听不出来,他刚刚听着各位大臣说的话,愣是一句都没听懂啊!
皇帝有些懵地问:
“什……什么,要我定夺什么?”
宁相晚恭敬回道:
“还请陛下定夺是否为太子正名。”
“正!必须正!既然宁爱卿都说要正了,那就正!”
皇帝干脆利落道。他对官场这些东西可以说完全不懂,当宁相晚找到他问他想不想当皇帝,他不知道当皇帝意味着什么,只是问当皇帝好不好玩。
宁相晚唬他,说很好玩,可是当他当上皇帝后才发现一点都不好玩。即便如此,他还是在这个位置坐了一年又一年,只因为他相信宁相晚,宁相晚说东,他绝不往西。
这也就导致了皇帝的话毫无威慑力,凡事都要过问佞臣。
“臣还有一事。”
宁相晚更加恭敬地将腰弯下去行行,虽然他孤傲,甚至看不起所有人,但面对皇帝却愿意放下姿态,体现出尊敬臣服。
皇帝道:“爱卿但说无妨。”
宁相晚道:“臣听闻先帝所留的四大令牌在民间已现世。此四大令牌的影响不容小觑,断不可被有心之人利用,臣恳请陛下派官兵收回这四大令牌。”
皇帝点头:“嗯,那就依你所言。”
朝堂之上,只剩宁相晚一个人在提意见,而皇帝只需点头啊嗯好就完事了。
面对这么没有主见的皇帝,大臣们也甚是头疼。
退朝后。对宁相晚的议论如涨潮般涌来,不少人在背后去蛐蛐他。
“他不就是个臭太监吗?哪里来的那么大架子?看你们都好像挺怕他似的。”一个新来的臣子徘腹道。
“嘘!小点声,小心隔墙有耳。你是不知道,他可不是一般的太监,他曾经可是前朝太子的老师宁太傅!权势滔天,众人唯恐避之不及。”
“啊?”那人露出惊讶之色:
“太傅?!这么大的官,为什么还要做太监?”
“唉,这不是我们这些小官能提的,小心被人听到,会掉脑袋的。”
两人怯怯地看了看周围没有其他人,慌忙离开了这。
等朝中大臣都走了后,只剩宁相晚和皇帝俩人在偌大的朝堂。
宁相晚还有一些事要单独与皇帝谈。他夜观星象看到前太子的星象坐标,指在江南一带,他请求皇帝允许他易装只身前往江南接太子回家。
听到这话,皇帝犹豫了。说实话,他一点也不想让宁相晚去,更不想让前太子回来。因为一旦前太子回来后,很有可能宁相晚就不会像以前那般关注他了。
而且,每次听到从宁相晚口中说出“前太子”这三个字时,他心底隐隐泛起几次恨意。可是,他还得装作大度,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点头陪笑。
皇帝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淡笑道:
“宁爱卿想做什么便去做吧,不必跟朕讲的。”
讲了又没用,他会听吗?
“多谢陛下。”
宁相晚要告退时,皇帝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慌乱,他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个久违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