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焦虑、恐惧和狂怒的气息扑面而来。客厅里挤满了沉默不语的人,狼人们蜷缩在角落,眼神凶戾却难掩不安;几个戴着面具的食死徒像雕像般站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甚至还有一个庞大的巨人只能勉强挤在门廊,呼吸粗重。整个空间的气压低得可怕,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而风暴的中心,便是那个端坐在唯一一张高背椅上的身影——伏地魔。
他没有发出声音,甚至没有大的动作,但那蛇一般的苍白面孔扭曲着,猩红的双眼缓缓扫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畏惧地低下头或移开视线。纳吉尼盘踞在他脚下,巨大的身躯缓慢蠕动,更添了几分恐怖。
德拉科·马尔福没有按照他的计划“有用”地死在邓布利多或者其他人手上——这原本是他夺取马尔福庄园完美无缺的借口。如今,那对母子不仅活得好好的,甚至还被牢牢保护在了霍格沃茨,让他鞭长莫及!这失败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另一次惨败。他想通过虐杀那个泥巴种教授凯瑞迪·布巴吉来立威,重新凝聚人心并向魔法界展示力量。结果呢?他派去的人非但没能成功,反而又折损了好几个!更讽刺的是,这竟莫名其妙成了魔法部的功绩,登上了《预言家日报》的头条,让博恩斯那个女人风光无限,大大鼓舞了那些泥巴种和血统叛徒的士气!
奇耻大辱!
伏地魔的指尖敲击着椅子的扶手,每一次轻叩都让在场者的心脏随之抽搐。他需要发泄,需要找到一个目标来倾泻这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怒火。
就在这时,斯内普和亚克斯利走了进来。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们身上,尤其是斯内普身上。
“你们差点就迟到了。”伏地魔那没有唇瓣的嘴扭曲成一个可怕的弧度,嘶嘶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西弗勒斯……我忠诚的朋友……你终于来了。告诉我,你带来了什么……能稍微平息我怒火的消息?”
斯内普微微躬身,表情深不可测,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主人,我确实带来了一個消息。凤凰社计划在下个星期六傍晚,将哈利·波特从他现在的安全住所转移出去。”
客厅里响起一阵极其细微的骚动,有的挺直了身子,有的好像坐不住了,都用眼睛盯着斯内普和伏地魔。
“继续说。”伏地魔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兴趣,但怀疑依旧浓重。
“具体采用何种方案,他们守口如瓶。但是,”斯内普稍作停顿,确保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我听说,他们为波特准备了不止一个替身。”
“替身……”伏地魔轻声重复着,红眼睛眯了起来,似乎在权衡这个消息的价值和背后的陷阱。“这个消息……出处是哪里?”他问道,语气轻柔却充满了不容错辨的威胁。
斯内普毫不犹豫地回答,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来自阿不思·邓布利多本人,主人。”
他稍稍抬起眼,迎上伏地魔探究的目光,继续用冷静而客观的语调陈述,语气中巧妙地掺入一丝恰到好处的不被信任:“不过,他并未向我透露完整的计划,想必仍留有一些后手,我们还需保持警惕。毕竟他……始终未对我完全放心。他仅仅要求我提供部分炼制复方汤剂所需的、相对稀有的材料。”
伏地魔沉默了,他细长苍白的手指无声地交叠在一起,陷入沉思。这确实像那个老蜜蜂会做的事——用真假莫辨的替身把戏,来增加局势的复杂与不确定性。斯内普所补充的细节,尤其是关于复方汤剂原料的部分,也恰好印证了这一点,并且合理地解释了为什么他无法掌握全部真相。
是啊,他当初连出身显赫、完美无缺的自己都不曾完全信任——那时候的汤姆·里德尔是何等受人欢迎——又怎么可能彻底相信这个曾为食死徒、后来才投诚的斯内普?而这合乎情理的“不信任”,反而让斯内普的话显得更加可信。
一丝残酷而冰冷的笑容终于重新爬上了伏地魔那蛇一般的面孔。之前的失败与挫折似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完美的宣泄口。
“星期六傍晚……”他嘶嘶地说,声音里浸染着一种致命的期待,“很好……非常好。西弗勒斯,你带来的消息……很有价值。”
“主人。”
亚克斯利向前倾身,望向长桌那端的伏地魔和斯内普。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主人,我听到了一些不同的情报。”
亚克斯利停顿片刻,见伏地魔并未开口,便继续说道:“德力士,就是那个傲罗,据他透露,波特要到30号——也就是他满十七岁前的那个晚上——才会被转移。”
斯内普嘴角浮现一丝冷笑。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散布虚假情报再正常不过。毫无疑问,德力士中了混淆咒。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他立场不稳是出了名的。”
“我向您保证,主人,德力士看上去非常确信。”亚克斯利坚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