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连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他笑呵呵地看着司青柠。
“小姐是觉得我们很残忍，是吗？”
司青柠的目光没有半分退让。
“这还用说吗？”
苏沉没有开口，只是端着酒杯，静静地看着墨连城。
他也想听听，这位墨家家主到底会怎么解释。
墨连城缓缓地放下酒杯，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
“其实，在我们神秘高原的古时候，族人如果死掉，会采取一种特殊的下葬方式。”
“把尸体带到山顶，切割开来，喂给天上的老鹰。”
“这就是所谓的自然下葬，回归天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因为我们高原上的子民相信，人死后是有因果轮回的，肉身和灵魂是会分开，还会再次投胎转世。”
“让老鹰吃掉肉体，是让肉体回归大自然，我们叫它返璞归真。”
墨连城说着，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可是，在末世来临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短短一个月，我们神秘高原就死了一多半的子民，到处都是尸体，子民们很是饥饿和恐惧。”
“大家为了活命，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沉听到这里，端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想起了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在天海市，自己因为提前储备了大量食物，才没有去做那些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情。
如果，他当时没有那些食物，他的选择又会是什么？
是活活饿死，还是……
苏沉没有答案。
不管是哪一种选择，过程都注定痛苦。
司青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们现在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墨连城听到这话，脸上突然露出一种极其灿烂的笑容，那样子，仿佛在分享一件天大的喜事。
“那当然是因为，琪格做的东西好吃啊！”
他那一脸欣喜满足的表情，让司青柠和尤继光等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苏沉也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刚开始或许会不适应，会内心愧疚。
可做得多了，那种愧疚感就会慢慢消失，最后甚至会变成理所当然。
帐篷里，再也没人有心思喝酒了。
一想到墨连城还好这一口，众人就觉得一阵反胃。
苏沉站起身。
“我们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墨连城见状，也没多留苏沉等人，因为他知道这几位的脾气。
他跟着站起来，笑呵呵地说道。
“那几位贵客就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等祭典召开，我们可能还有一场恶战要打。”
苏沉点了点头，带着司青柠几人走出了主帐。
……
与墨家的欢声笑语不同，米利家族的营地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米利明珠的私人帐篷内。
她站在一幅巨大的祖先画像前，姣好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砰！”
她抓起桌上的一个银质酒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我一定要成为这神秘高原的第一人。”
“桑巴你这个老狗！”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的脚下，亲自给我磕头认错！”
帐篷里的几个侍女看着她发怒的样子，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一个有些浑厚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响了起来。
“米利小姐，是谁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
米利明珠眉头一挑，挥了挥手。
“都下去。”
侍女们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了出去。
一个身形微胖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正是之前在魔疆大门外出现的那个黑衣异人，巴基斯特。
米利明珠看着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说道。
“巴基斯特先生，这次我们米利家损失了一个主力，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能兑现？”
巴基斯特那双黄莹莹的眼珠里，泛起一阵光亮。
他慢悠悠地走到米利明珠面前，脸上挂着笑容。
“当然，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央木城外的那场决斗，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米利明珠的损失上。
他微眯着双眼继续说着。
“我听说，那墨家请来的援军，很是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