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口喝干,像是要借着酒劲,才能说出接下来的话。
“苏大人,关于尊主的事情,其实在我们高原四大家族的高层里,算不上什么秘密。”
他放下酒杯,声音压低了不少。
“所谓的尊主,其实并无实权,高原上真正的话事人,是圣师和我们几大家主。”
这话一出,撒巴的瞳孔都缩了一下。
他虽然是墨家的亲卫,但这种核心的秘闻,也是第一次听说。
墨连城没理会他的惊讶,继续说道。
“尊主的力量,来源于圣宗,更准确地说,是来源于桑巴他们阿兰霍家给予的一种培养方式。”
“那种方式,说好听点是培养,说难听点,就是圈养。”
“圈养?”
尤继光没忍住,惊呼出声。
“把一个顶尖强者当畜生一样养着?”
墨连城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表情,他点了点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目的,就是为了让他变成一个与世隔绝,没有任何欲望的人,这样,他就不会出来跟我们争权夺利。”
“而圣宗,又恰好有一套最适合圈养他的流程。”
“那就是,钻研佛法。”
墨连城叹了口气。
“这位尊主,本名叫无量,出身阿兰霍家的一个旁支,父母身份都很低下。”
“他在九岁那年,被昆仑墟的僧人发现,说他是轩辕帝君的灵魂转世,拥有神格。”
“后来,昆仑墟就把他接走了,从那天起,他的童年,他的青年时代,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昆仑墟半步。”
“等到成年,他就要遵从教义,闭关研修佛法,每天都有专人送饭送水,顺便监视他有没有离开。”
尤继光听到这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一拍大腿,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九岁?那他岂不是有十几年,都没出过那座庙?”
墨连城点了点头。
“没错,整整十几年。”
苏沉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笑了笑。
“原来如此,一个拥有神明庇佑的强者,一旦离开昆仑墟,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生出了欲望,那他只要振臂一呼,这高原上谁还敢不听他的?”
“到时候,你们这些所谓的家主和圣师,就都成了摆设。”
墨连城没有反驳,默认了苏沉的说法。
尤继光一脸的不忿。
“这也太残忍了!”
“一个九岁的孩子,就这么被关起来,一关就是十几年,这谁受得了?”
司青柠那清冷的脸上,也闪过一丝动容。
影子空间里的众人,听到这段过往,也都是一阵唏嘘。
一个本该享受童年快乐的孩子,却要被迫遁入空门,与青灯古佛为伴。
墨连城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你们觉得残忍,可这些对于尊主本人而言,或许……反而是成全。”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成全?
这世上还有这种人?
墨连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尊主从小生活在寺庙里,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修习各种佛法。”
“他似乎天生就是为了佛法而生的,他觉得修习佛法是天底下最开心的事情,从来没觉得过痛苦。”
“所以,我说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对佛最虔诚的人。”
苏沉听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幼年就被带走,从小接触的就只有佛法,这等于是给他量身定做了一个爱好。”
“用信仰去束缚一个人,确实是最高明的手段。”
苏沉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让一个如此纯粹的人,掌握了最顶尖的力量,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墨连含城闻言,脸上的苦涩更浓。
“苏大人说得对,这才是我们三大家族,每天都活得胆战心惊的真正原因。”
“这种人,就像一张白纸,太好骗了。”
“他也许只要有那么一刻想通了,或者听信了某个人的话,就会被人当枪使。”
“更要命的是,尊主毕竟是阿兰霍家的人,血浓于水,他再怎么纯粹,也不会伤害自己的族人。”
撒巴听到这里,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家主这些年,一直被桑巴压得喘不过气。
苏沉默默地听着,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他将墨连城说的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试图从这些信息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