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帮(四)
    风雪漫天。

    不至黄昏,天光便被浓云遮蔽,殿前檐下已三两两亮了灯,而不远处的苑林中,正有几道灯影向他们二人所在的方向行来。

    裴玄忌不明白,云知年一个本来就是在御前伺候的太监为何会害怕被人发现,但出于本能,身体还是迅速做出反应。

    他闪身反扣住云知年的手腕,将人贴近怀中。

    两人之间的体型差别甚大。

    裴玄忌年岁比云知年要小,可身形分明要高大不少,从小习武锻炼,生得肩宽腿长,猿臂蜂腰,加之今日进宫时他将好着了件对襟加厚的裘绒大氅,此时拉开些衣襟,竟能近乎将云知年整个人笼在里边儿。

    “…”

    云知年没想到裴玄忌会如此配合,一时愣怔,连腕骨被人攥握在手中也未有察觉。

    他只是觉得很热。

    他同裴玄忌靠得太近,少年胸膛间勃勃喷涌而出的热意铺天盖地向他袭来,混合着若有似无的冽然松雪香气,竟让他一时间有些头昏脑涨。

    禁不住想要逃避。

    因为是很陌生的感觉。

    陌生到他同江寒祁在一起三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于是,云知年就果真微微晃动了下身子。

    “别动。”

    裴玄忌意识到他想要逃,宽大颀长的手掌拍了下他的腰身,指尖有些抖,很明显,也是在故作镇定。

    裴玄忌俯身看他,“不是说,不想被发现吗?”

    “那就别动。”

    “交给我。”

    他的唇瓣几乎是擦碰着云知年的耳廓说话的,所以,裴玄忌发现,云知年露在发根后的那截白皙耳根居然绯红了一片。

    灯影依旧在逼近。

    云知年终于不再反抗,轻吐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于是,裴玄忌便自顾冲那灯影扬手厉问。

    “何人?”

    灯影停下。

    许也是心虚,良久后,才隔着苑林中的那条长桥应道,“奴才们是钟后宫里的,来此是受了钟后委托,向陛下问安带话,这位是…”

    “阳义汔州司法参军,裴玄忌。”

    “陛下现下不在殿中,我正在此候他归来,你们不必空跑一趟了。”

    天色昏得有些很了,将藏在大氅之下的云知年遮得严实。

    长林落雪,风啸叶卷,裴玄身姿笔挺,立若劲松,竟平生生地止住了这些人想要一探究竟的念头。

    因为裴氏,本就是谁都得罪不起的主儿。

    几位宫人面面相觑一番,皆都不敢做主,遂又不甘心地问,“裴参军在此可曾看见过云公公?”

    怀中之人闻言微怔,长睫垂下,在苍白的眼底投下阴影。

    他并不敢看裴玄忌。

    因大概是不知裴玄忌会不会帮他撒谎隐瞒,云知年被裴玄忌握住的那只手,指尖因为紧张轻轻蜷起,像是收起尖爪,摊开肉垫向人示好哀求的小狐狸。

    裴玄忌久不答话。

    小狐狸便将爪子蜷得更深,连呼吸都促了好多。

    耳根却是更红了一些。

    一颗心仿佛悬在心口,坠坠地,惹人慌乱。

    “裴参军?”

    那几人仍在问,得不到回答后,又晃着宫灯朝这边看。

    不过大半都被裴玄忌的身子挡住,只能隐约瞧见一丁点儿稀薄的光亮。

    云知年的心却更乱。

    他终是忍不住,豁然抬首,白如宣纸的脸上印着明显而鲜红的掌印,而尖巧纤细的下巴上,也依旧残留着方才被江寒祁用力掐出的红痕。

    裴玄忌的指节顺势覆了上去。

    力度不算大,却也足够让云知年挣逃不开,只能仰起头,任由裴玄忌肆意打量。

    “未曾看见。”

    裴玄忌就这么勾勾地望进云知年避无可避的眼瞳,视线瞥过微肿的颊肉,眸里跃动着的光亮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灭了下去。

    云知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浅茶色的眼亦黯淡着,闪过一丝少见的怆然和耻意,他咬住唇,想将脸偏开。

    却被对方更用力地抓住。

    而那只攥着他腕骨的手,也在这时,摸到了他戴着的那只手串。

    裴玄忌好像十分好奇,指尖竟从缀玉珠串,一颗一颗拂动滑过,每滑过一颗,都能感受到,隐藏在肌骨下身子在颤抖。

    云知年的唇瓣几乎快要咬出血丝。

    他生怕被裴玄忌瞧出自己身上戴着这被江寒祁骨血饲养的肮脏蛊虫。

    他压住嗓子,声调却喑哑得有些厉害,“裴参军…”

    话未说完,是无声的祈求。

    裴玄忌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明白了一件事,云知年很怕这只手串。

    裴玄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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