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宅外的树林恰在此刻被吹得阵阵作响,好在阁楼上没有一处可以灌进风的缝隙,四方桌上燃得正快的香烛香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
烛火投射到两张遗照上,昏昏飘飘,让人产生了上面的人面容扭曲的错觉。
*
文灵苏醒后便迫不及待去了沈游的房间。
她到时,郁慈躺在床上又睡着了,而沈游抱着手,仿佛已经等了她很久。
沈游丢给了文灵一把供香,他确实已经等了文灵很久,郁慈喝饱血后就又昏睡过去了,而他不舍得离开,便一直守在旁边,同时又在不断思索问题。
郁慈的状态实在太不对劲了,沈游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他还需要求证。
文灵成为了关键。
这次,文灵没有着急把供香吃掉,经过一天的恢复,她似乎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正担忧地看着郁慈。
“少爷还没醒吗?”文灵着急地走到床边,她对白天的事一无所知,也不知道郁慈已经醒过一次了,只是因为体力不支,再加上吃饱了,又昏睡了。
沈游没有隐瞒,大概是爱屋及乌,他现在看文灵十分顺眼,一整个看福娃的心态。
“吃吧,我分过了,扔给你的是你的份,你家少爷的在柜子里。”
文灵下意识就想反驳沈游,但是想到沈游还有大用处,又忍住了。
她默不作声地透视了眼柜子,在看到里面的供香后,才肉疼地从沈游给自己的供香里挑出品相不好的一根来啃。
“文灵……”沈游见女鬼快吃完了,突然出声,“你和你家少爷,是什么时候死的?”
文灵警惕地看着他,同时摆出了进攻的姿态:“你问这些做什么?”
她就说这家伙不怀好意,这才多久的功夫就露出马脚了?!
沈游对文灵的防备并不意外,他放下抱着的手臂,端坐起来,神情也非常严肃:“我问这些,是为了你家少爷好。”
“不要和我说你没察觉到什么异常。”沈游侧过脑袋,向文灵露出白日里被自己划破的一边,“昨天同今天,你家少爷已经喝过不少血了,但是我刚刚探查了他的魂体,依然十分虚弱。”
“而且今日他醒来后,把我错认成了慕循。”沈游一顿,手指向隔壁,向文灵道出了一个残酷的现实,“我说的不是隔壁,你大概还不知道,隔壁的这位叫慕祁安,极大概率是慕循的后人。”
文灵瞳孔一颤,骤然飞到沈游跟前,揪住他的衣服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沈游仰面看她:“字面意思。”
“撒谎!”文灵高声道,她生气极了,鬼相影影绰绰地出现在娇俏面容上,指甲也控制不住地延长变尖,“隔壁不是慕循,还能是谁?他分明长得和慕循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沈游心神一动,原来是这样……
文灵恶狠狠地瞪着沈游,当尖锐的指甲即将伤到人时,一股金光闪现迫使她松开手退开好几步。
沈游好整以暇地整理被抓乱的衣服,继续沉声道:“无论你信不信我,如果你不想你家少爷再死一次,就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
文灵周身的煞气张牙舞爪朝沈游袭去,远远看,就像一只血雾凝聚的花豹发出怒吼,但是在爪子即将碰到沈游时,却又突兀顿住。
沈游一点也不怕文灵的攻击,甚至抽空看了一眼熟睡的郁慈。
冲天的煞气凝聚在空中,僵持许久后,又轰然散开。
沈游抬眼看向文灵,他知道,文灵已经妥协了。
沈游完全是拿捏了文灵的软肋,倘若他威逼利诱,文灵一定什么也不会说,可他这副姿态,一字一句都是为了郁慈好,文灵便会忍不住顺着他的思路走。
其实她并不是没有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而是因为郁慈的开心,刻意忽视了不对劲的地方。
就算过去再久,她也不会忘记慕循,那家伙看起来文质彬彬,似乎很有分寸,但其实不要脸得很,一直对少爷死缠烂打。
慕祁安比慕循看起来更年轻,更有活力,而且,慕祁安从来不戴眼镜。
慕循是要戴眼镜的,他说过,他是什么近视,不戴眼镜就看不清。
种种细节,文灵都注意到了。
可是郁慈因为慕祁安笑得那么开心,她已经很久没见过郁慈这样有活力的时候了。
文灵不舍得戳穿一切。
索性将错就错,连自己也恍惚地,确信慕祁安就是慕循。
沈游说的没错。
郁慈的魂体每况愈下,倘若再找不到解决办法,很快就会消散于天地间。
文灵从前,是无能为力。她试过很多办法,可是那都不能阻止情况恶化,在山里,乡镇中,她甚至找不到一个不怕鬼,能救鬼的人。
如今希望就在眼前。
文灵再度走到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