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厨房的窗户,应承泽能完全看清李藜自在忙碌的身影。
早晨他刻意无视她,到最后难受的还是只有他自己。
农用三轮车的轰鸣声响彻四野。
李藜揭开帽檐,眼见三轮车停在她家大门口,车斗上绑着一台冰箱。
车主是在街上卖电器的同队村民,熄火就喊:“藜娃子,开门。”
看来应承泽是真的决心要跟她划清界限,竟然新买一台冰箱。
李藜脱掉手套,抬手输密码,门忽地从里面打开。
“冰箱是他买的。”李藜丢下这句话,马上返回地里。
“我说你这个女子,一点儿都不懂局。我晓得是他买的,但你作为一个房主不能来帮忙搭把手?”
李藜早已习惯这种说教,没搭理这人,埋头做自己的事情,并再次许愿这世上的说教男都死光。
应承泽是李藜认识的男性中话最少的一个,也是最不爱教人做事的一个。
李藜还认识一个比应承泽话更少,但偶尔爱教人做事的人——周云起。
昨晚李藜完成设计稿发给周云起,早上起床打开微信就收到周云起要求她修改的消息。
比起其他约稿人的催修消息,周云起的消息非常简短,仅仅一个“改”字。
如果他很满意她的稿子,则是“好”字。
李藜和他认识十几年了,还是没法适应他这种死装的行为。
周云起家是做婴幼儿玩具发达的,李藜大一学期末的时候就在周云起手上接设计方面的活儿干。
那时邓茵与周云起热恋,偶然提及李藜发布个人插画作品的账号已有五万多关注者。
在网络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时代,一个大一学生能因为插画积累五万多关注已经很了不起。
周云起出于好奇,翻看了李藜所有作品,之后拜托邓茵约李藜见面谈合作。
见面地点是周云起的个人别墅,距离李藜学校车程两个半小时,李藜想都没想便拒绝。
过了几天,周云起找到李藜学校。
当天太阳特别大,李藜翘掉了一节不重要的课,正准备骑自行车去公园画晒太阳的小动物。
刚收拾好东西,李藜就接到周云起的电话。
“我在你们学校大门外,你上完课出来一下,我们谈一谈之前提到的事情。”
李藜不缺钱,对工作也不感兴趣,苦恼了几秒说:“改天吧!我今天有事。”
“只需几分钟。”
李藜停好自行车,周云起从车上下来。
那车跟李藜上次见到的车不同,看上去很普通,不像是豪车。
李藜商量道:“五分钟行不行?我怕再耽搁太阳落山了。”
周云起轻点头,请她坐入副驾驶座。
“你的作品里动物存在感很强,有什么具体的原因吗?”
周云起整的跟采访似的,李藜忍俊不禁,“没什么具体的原因,只是觉得动物在人的世界是被观察的对象,想用色彩和线条造一个动物是观察者的世界而已。”
“所以你并不是为了表现童趣和纯真画的动物?”周云起有些惊讶。
李藜也惊讶,这人都二十六了,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转念一想他是开婴幼儿玩具公司的,又理解了一点。
“当然不是。”
李藜画的动物几乎都是自己见过的动物,而她见过的动物要么是养一段时间就会上餐桌的鸡鸭猪牛,要么是见到人就跑的飞快的兔子松鼠老鼠蛇、鸟类昆虫以及被当宠物养的猫狗。
她实在没办法将自己见过的动物与童趣、纯真联系起来。
“简单来讲我只是在画我见过的事物而已,没想那么多。”
周云起对李藜没有像她这个年纪的学生那样夸张地表现自我和个性感到意外。
他的手指轻点方向盘,看了一会儿学校门前来来往往的大学生,又抬起手腕看看时间,“如果让你设计充满童趣、纯真的毛绒玩具你能接受吗?”
“我可以设计毛绒玩具,但至于是不是充满童趣和纯真,应该需要那些会把动物和纯真童趣联系起来的人评价吧?”
周云起手指顿住,点头说:“有道理。”
李藜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说:“我得走了。”
周云起问:“去哪儿?我送你。”
李藜摇头:“不用,我晕车。”
“坐我的车,不会晕车。”
李藜想到那天那位男生的惊呼声,估摸着周云起的意思是坐豪车不会晕车,笑道:“只要是烧油的车,我坐着都会晕。”
豪车的门不比公交车、地铁的车门会自动打开。
李藜在周云起的打量中捣鼓了一阵,车门还是未打开。
“不愧是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