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正是皇后宫殿。
也就是说,那宫女竟与孟姑姑一样,也是侍奉太后娘娘的?
想来,先帝或许是探望皇后时,意外宠幸了那位宫女。
“后来,那个宫女怀有身孕,自然也得了个位份。生下陛下后,因孩子是先帝长子,她还受宠了一段时日,不过很快也就被抛之脑后了。”
“约莫在陛下八岁那年……她侥幸再度怀有身孕,眼看就要复宠。可惜天不遂人愿……她竟突发疾病,暴毙宫中了。此后,陛下便被记到皇后……也就是如今太后娘娘名下。”
“虽记了名,但陛下其实是被先帝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当做继承人培养的。”
“因为,此事之后不到一年,先帝便册封陛下为太子了。”
孟姑姑讲完了,可却是一副讳莫如深之态。
毕竟是十几年前的往事了,如今改朝换代,知晓此事的宫人少之又少,提及的人就更少了。
何况,对当今陛下来说,此事又算不上美谈,反倒是拖累。
她们这些下人便更要少提了。
徐南歆听完,已是万分惊愕。她随意问的一句话,竟牵扯出如此复杂的过往。
她心里仍有诸多问题。
譬如,太后娘娘位居中宫多年,并未失宠过,为何竟无一子?
秦翊实则并非嫡子,生母身份全然比不过晋王母妃,为何他九岁便得封太子?
先帝都不犹豫挑选一二,就凭齿序定下太子吗?
可问出这些问题,只会让孟姑姑为难。
徐南歆闭上嘴,单手托腮,目光游离,神思不属。
她透过窗扉远眺,忽然注意到重重宫阙中,最高最显目的一角。
——漪兰殿。
前世,秦翊曾言,这是他母亲的宫殿……是母亲,而非母后。
徐南歆忽然意识到什么。原来,秦翊也曾住在如此偏僻的宫宇,也曾无望守着一个失宠的母亲,以为此生再无指望。
就像当初在冷宫时的她。
徐南歆心中微妙。
或许有人将自己的不堪往事,像撕伤疤一样说与旁人听时,那个聆听者感同身受,便会忍不住如她一样。
有些怜惜他,也很想探究他的过往。
一旁,孟莲也未再言语。
她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徐南歆身上。心里有一件事,方才始终没说出口。
永安公主为何身上带有龙涎香,还这般浓郁?
寻常宫人是不会注意的,可她侍奉御前,甚是笃定,就是陛下身上的龙涎香。
“公主……”
“嗯?”徐南歆回首,茫然看她,眼底清澈透亮。
孟莲静了一瞬,复笑道:“而今天气酷热,奴婢侍奉公主去沐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