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辰
清冷。

    她眉眼间规整严肃,丝毫不见方才的轻松神情。

    难不成,长公主与秦翊二人关系并不好?

    徐南歆小口小口饮着汤,默默旁观此景。

    最后,她还是打消这一猜测。据她所知,长公主的衣食住行、各方面规格礼制,皆是依着最好待遇来的。

    这一切,自然是秦翊默许的。

    想来,大抵是去年年初,长公主的驸马因病离世,而两人感情甚笃。

    所以,她便时而有些……喜怒无常吧。

    午膳过后,明珞公主与长公主皆拿出她们精挑细选的礼物,赠与徐南歆。

    “姐姐生辰快乐!”明珞公主递给她一枚令牌,笑吟吟道,“前不久,我刚得了一匹上好宝马,价值千金,个性还颇为温顺。可惜,我已有一匹马了,用不着。适才想着,姐姐正巧没有,便送给姐姐吧!”

    “那马如今在皇宫上林苑,姐姐拿这枚令牌过去即可。”

    徐南歆惊喜地接过这枚令牌:“多谢公主!”

    前世,明珞公主并未送她马匹,而是送了旁的东西。

    因为前一世,她没有拒绝明珞的邀请,两人皆跟着郭沛,学过一段时日的骑射了。

    故此,徐南歆那时已有自己的马,明珞公主自然不会再送。

    托她那段时日吃的苦头,即便重活一世,徐南歆仍牢牢记得御马骑射之术。虽不算行家,但也能做做样子。

    而明珞公主送她的这匹马,她还真能用得上。

    毕竟每年深秋之时,便是皇家围猎日了,徐南歆还是打算跟过去的。

    明珞公主送完,长公主也送出她的礼物。

    这倒是与前世无异。

    她赠送之物,乃是在皇觉寺开过光的护身符。这种护身符数量稀少,往年只有极尊极贵之人,才拿得到。

    前世和亲路上,徐南歆都一路带着这枚护身符,直到死于敌军箭下,都未曾拿开。

    若说灵验……似乎也不太对。

    可终归赠送之人,是用了心思的。

    徐南歆抿唇一笑:“多谢长公主。”

    再寒暄一二之后,明珞公主与长公主无意久留,便纷纷告辞了。

    这时,秦翊方才开口:“想要什么赏赐?自己说。”

    听他这副口气,说得就像是任何稀世珍宝,皆任她挑选一般。

    徐南歆大着胆子妄想,若是此时她说,能否免了她的和亲,说不准秦翊还真答应了。

    当然,她定是不敢的。

    但这也是一个机会。

    思忖片刻后,徐南歆试探问道:“皇兄,我能否得您一个恩准?我想……随时可以出宫。”

    虽说她禁足将尽,但并不意味着可以随时出宫。

    未出嫁的公主,并无宫外的公主府。即便是活泼好动的明珞公主,都不能随时出宫,更别提她。

    可出宫之事,于徐南歆而言颇为要紧。

    听见她这一请求,秦翊颇感意外地挑眉:“就只是此事?”

    “嗯,皇兄可能恩准?”

    “自然可以,”他轻飘飘地就答应了,随即话锋一转,“可出宫也不算小事,你需带上足够人手,且要在宫禁时辰前赶回,若能做到,朕有何不准?”

    徐南歆唇角刚扬起,他又问道:“还有,你那一百遍可临摹完了?”

    她这才想起,今日临摹完的事情,还一直没有告知秦翊。

    “就在今日临摹完的!”她脸上绽出一抹秾艳的笑,已是喜不自胜。

    不知为何,秦翊却觉这抹笑分外刺眼。

    细细回想一番方才她所求之事,他更觉烦躁。

    出宫?临摹完毕?原来这些事情,反倒是戳中她的心坎了。

    她就这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当然,秦翊也不想和她有过多牵扯。

    数月前一时兴起,他才随意点拨一下她的书写。当时竟觉得不甚麻烦,索性,就多指点了些。

    毕竟,秦翊从来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

    他做事,要么是有利,要么是有趣,要么是随手为之。

    他与徐南歆在藏书阁所发生的,便属于第三种。

    而这只不过是单方面的关系。若他不愿,随时都可抽身,选择权在他。

    她只能被动地接受,抑或是被放弃。

    然而如今这道明晃晃的笑,似乎昭示着……并非如此。

    她甚至为此喜悦。

    秦翊冷着一张脸,无情打断她的喜悦:“既然你临摹了一百遍,可有长进?”

    还不等徐南歆回答,他又问:“若朕问你那本字帖中随便一句,你可能接得上?”

    徐南歆从未听说过,临摹字帖还要顺便把整本字帖倒背如流的。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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