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得叫太医来……”
“不必寻太医!”她看见金露端着的托盘,伸出手,“给我药碗。”
接过药碗,徐南歆一饮而尽,问道:“我总共睡了几日?”
与前世不同的是,她今世竟发起高烧,昏迷了过去。或许,这便是她重活一世的契机。
不知这一昏迷,有多少事随之更改。
不过,一些既定未来,是绝不会轻易改变的。
比如,她一年后的和亲。
比如,和亲路上北蛮人撕毁和亲之约,以她鲜血祭旗,发动战争。
临死时,身中数箭的剧痛再度涌来,徐南歆鼻子一酸,眼眶微湿。
金露并未察觉,答道:“您昏迷了整整三日。如今醒了,身子可有不适?”
“……没有。”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可总算把眼泪收回去了。
金露松了一口气,服侍徐南歆起身,喋喋不休道:“那就好。以后公主有任何需要,只管跟奴婢说。”
徐南歆自小没被人这样侍奉过,哪怕被封公主一年,她仍旧不自在得紧。
“我知道了。不过这些小事,我自己来就行。”她夺过梳子,自己梳起了发髻。
坐在梳妆台前,她忍不住打量起面前的铜镜。
镜中,映照着一位清丽少女。一双明眸如水洗一般,面容肤白剔透,粉黛未施,眉眼如画。
只是,镜中少女那双杏眸含着泪,水洇洇的,泫然欲滴。
徐南歆颤颤巍巍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镜中的自己,也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直到此刻,她才有了起死回生,重活一世的实感。
恍然间,眸中热泪滑落,缓缓从脸颊上流过。
趁金露还未注意,徐南歆慌忙拭泪。
眨了眨眼,又是一副寻常之态。
静默片刻,徐南歆忽又抬起眼睛,望向窗牖外。
天地间白雪茫茫,金黄宫宇四角悬挂红灯笼,正是年节将近的时候。
距离她北上和亲,只有一年多的时间。
徐南歆心中一凛。
少顷,金露朝她这儿看了一眼,随口提道:“眼下时辰不早,公主早些歇息吧。”
“明日,公主便去拜见陛下,想必陛下也很是担心公主呢!”
空气似乎凝固片刻。
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一道身影。
她微微失神,嗓音紧了紧:“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