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一人吃完了整个蛋糕,微苦,每吃一口就好比银针刺痛咽喉。水雾化羽睫,他抽了张纸,掐着自己的大腿,好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开学以后,大量的学习任务非但没有冲淡他对沈翎的想念,反而让他常常看着身边空无一人的课桌发呆,上课也不例外,不过老师并不热衷于管他。
他经常失眠,失眠的时间并不浪费,用来刷题和研究股票,时不时跟一只股。他进退有当,总的来说,利大于亏。
久而久之,他也感觉自己非常不对劲,不仅走神,记忆力差,粗心大意,甚至有时候刷题刷着刷着就莫名在书上写一堆字,无疑都是沈翎。
写完后他会皱着眉头看那些字,但又舍不得擦,只好任它们在练习册上生根发芽。
高三的考试很密集,林玄开始依旧霸榜第一。但仔细比对,发现他的分数与第二名相差无几,这算是很难出现的情况。
张妄和他谈话,他只觉得是自己粗心大意了,聊完后依旧我行我素。
要是能一直第一,张妄也不说什么,可林玄成绩日渐下滑,排名落到前十开外,他再次约谈林玄。
这次,林玄没有过多辩解,这已经不是一句粗心大意可以解释得清的了。他也发现自己有问题,比如:心情波动越来越大,得了面瘫似的臭脸,让他的人际关系回到沈翎没来之前,甚至更糟。
高义作为他的好兄弟,一切看在眼里,终于在期中考后费尽心思把他约出去吃夜宵,同样的烧烤店。
林玄不说话,高义也不知道怎么开口,两个人就吃着掌中宝什么的。
吃着吃着,林玄没了胃口,把碗里的牛河移到一边,拿出手机,打算看看最近跟的一支股。
高义嗅到危机感,要是现在不说,待会儿就没机会开口了,他今天可是费了千辛万苦才把这尊大佛请来啊!
“有事直说。”林玄没看高义,却能洞察出他的心思,这种机敏让高义更加害怕。
“你的成绩退步了。”林玄没说什么,于是高义接着说:“就是问一下,你有什么头绪不?你以前……没这样过。”
以前的林玄再伤心,心情再低落,也不会持续很久,更多会化悲愤为动力,成就不退反进,可现在……高义想不明白。
“哦,那可能是你们聪明了。”林玄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涨落,关了手机,眼神一如既往的冷。
谁聪明得过你,高义在心里说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个人,单方面,没有任何私人恩怨和私人感情地认为,是因为沈翎……走了?”一个不确定的疑问句。
有段时间没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林玄羽睫一颤,“不是。”他拿了串牛肉掩饰尴尬。
“我看八九不离十,你总是盯着他的位置发呆,还用自己周围的冷空气逼得没人会坐那个位置。”高义声音很小,但依旧清晰的传入林玄的耳中。
“就算是因为他,恐怕也和你没什么关系。”林玄冷漠地说出这句话,狠狠刺痛了高义的心。他以前再性子高冷,也不会和高义说这样的话,更何况高义已经快习惯被沈翎带的稍微活泼的林玄了。
“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不就是沈翎走了!”高义明显不爽。
“什么样?”林玄他心里也问了自己一遍。
我变成什么样了?变得让高义都看不懂?我真的变了很多吗?因为沈翎而变了很多,真的吗?……
高义的情绪逐渐平静,他认为和现在的林玄犯不上生气,毕竟现在的林玄应该也不知道自己的样子,他清了清嗓子,“就那样呗,就天天心不在焉,暴躁易怒……有些人不人,鬼不鬼的……”
林玄听到他的回答,倒也没想象的那么心累,只是眼神比平常暗了一个度。
高义见状,鼓起勇气开口:“我知道你舍不得沈翎,我们都是兄弟,其实我也放不下他。但,就,你这样有点太过了,自暴自弃,不成样子。”他的声音愈说愈小。
林玄扫视一眼,冷笑着开口:“如果是你,是你和余萌之间,为了一些事,你把余萌逼走了,你也会是我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熊样。”
“这些能相提并论?!我和余萌是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和沈翎两个男人,”高义大脑宕机,呆愣愣地问:“你们俩,你们是?!”
林玄不否认,他从没想过逃避这个问题。看着高义脸上的吃惊样,他不免觉得心痛。
这件事不仅成了沈翎生命中唯一受人诟病的事,还成了两人分离的导火索。
思索措辞用了几分钟,高义像个人机一样傻坐在椅上,直到林玄不耐烦地起身,他才把脑中的几个零星短语凑成句子。
“我想沈翎再怎么也不会怪你,我想他会希望你好好生活。”
浅尝辄止,林玄对高义的话浅尝辄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