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笑盈盈的边兰回到家带上门,变脸比戏法还快。
“江今澄,你出来,我有话和你说。”
这语气再熟悉不过,一般没说几分钟,不是她委屈哭了就是边兰指着她大喊大叫。
给手机插上充电器,关上卧室的灯,江今澄小步小步地往客厅挪。
江建明很识趣地躲去卫生间,不参与她们谈话。
“坐。”
坐在边兰身边?还是算了吧。
江今澄摇摇头。
时间已经不算早,洗个澡睡觉都正常。但明天国庆,少有熄灯的窗格。灯色惨白,照得屋内陈设都死气沉沉。
她不坐,边兰也不强求。
“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没有啊。”
“你跟你哥说什么了,我怎么不尊重你想法了?”
边兰要仰脸看她,但完全是居高临下的气势,江今澄这个角度看甚至像在瞪她。
“我没说什么啊。他就和我聊了聊他们大学,然后说一起去饭店吃饭。”
“你意思,你哥就单纯看不惯我教育你方法,专门来指导我?”
“我不知道啊,话是他说的,你打个电话问他不就行了。”
卫生间传出哗啦啦水声,边兰扶膝起身指着江今澄呵道:“我看你是学习不行,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跟我对着干。你哥他闲得啊,跑来教育我。”
“不是你和他诉苦他今天能这么说话。你对我哪里不满你可以和我说,你让你哥转达什么意思,是觉得他面子大,还是觉得这样我不会骂你。”
江今澄低头抠着手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可边缘没做错,边兰生气也没错,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我没有,我说了我没有。”
本就低头,她声音又小,听得边兰更生气了。
“你是觉得在外面让我挂不住脸特别有意思是吗?让我难堪你就开心了?”
“我真没有。话是他说的,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你问他啊,你对我发什么脾气。”
“我告诉你江今澄,没有下一次,下不为例。”
不是她。
边兰完全不听她解释,直接把罪名焊死在她身上。
卫生间哗哗水声停了,江今澄心跳得很快,眼皮也有点颤。她现在转身回屋,什么也不会有。
她心里想的话一旦说出口,边兰可能会很伤心,也会冷落她很久。
水声停了有几分钟,卫生间门被拉开,白汽顿时向过道涌,没涌到客厅,但面上能感到湿润的水汽。
她眼眶也有点湿,声音在打颤。
江建明踩着水声叽叽歪歪的拖鞋出现在她和边兰中间,拧着眉头眸光幽深地打量了她一番说:“怎么跟你妈说话的,回你屋里写作业去。”
江建明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轻拍着边兰肩膀哄她坐下。
“边缘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刚上一年大学你跟他计较什么。可能就是看你管江今澄管得太严帮他妹妹出个头,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边兰视线被江建明挡着,看不见背在另一侧江建明的手使劲往外挥让江今澄走。
蜷缩起来的手指指甲盖抵着掌心,刚修剪过的指甲并没有连成圆润的弧线,压出的红痕更疼更难消去。
江今澄没硬犟,闷头进了卧室。
关上门坐在桌前,眼眶像是兜不住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试卷上,砸得卷上是一个又一个凹下去的圆圈。
江今澄并非对家里的事一无所知。小时候她最怕夏天回姥姥家,要顶着大太阳掰玉米棒,还有忍受时不时会有白白胖胖的虫子从玉米须爬到她手上。
这样靠读书走出田地的家庭供不起两个大学生,所以边兰读了师范包分配。
人的选择本来就不可能在当下窥见遥远的以后。每次选择分出的岔路形成一个人独特的人生轨迹。
夫妻和睦工作顺心还有考入名牌大学的孩子,怎么不算人生幸福。
所以她理解边兰压在她身上的期待,把她往这个社会标准的成功路径上培养也没什么错,总要拥有些东西才有底气改变些东西。
她并不羡慕边兰对边缘的纵容,她一直想要的,只是能被看见。
能看见她的想法她的情绪她的需求她的困惑矛盾纠结拧巴,可没有。
边缘说的每句话想做的事都有回应,只有她不被看见。
更尴尬的是,还是边缘先发现这件事。边缘替她说出那些话,希望引起边兰重视,希望她能决定自己的人生。
可结果是,边兰很生气,她无辜挨骂,边缘的好心成了这件事里最不重要的东西。
江建明是个和事佬。边兰每每提到江建明那边糟心亲戚都会骂他没出息才被人欺负,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