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江今澄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他都觉得不真切。
“那什么是重点?”
极有蛊惑性的一句话。
她知道许松年想听什么。
喝了许松年那么多饮料又吃了那么多东西,一句话不算什么事。
“你好,非常好,特别特别好。”
“回家了,不跟你聊。”
——
开学典礼照例高考完的优秀毕业生发言,一点意思没有。
她又考不上清北,奖学金也排不到她。除了被太阳晒得脸发红,什么也没有。
如果把高三看成一本书,那一场场考试就是书签。最先到来的书签是零模。
零模,讨厌的零模,该死的零模,天杀的零模。
扶着眼镜框看清一体机屏幕上的数字,江今澄满脑子只有三个字,完蛋了。
想过考得低,没想过会这么低,她也觉得考不上大学了。
“这已经赋过分了是吗?整个榆海大市赋分?”
“是的,这就是最终成绩。”
杜宁平静地点头,半垂的眼皮遮住一部分瞳仁,像不流动的深水。
“你困了还是觉得没考好?”
已经是最后一节晚自习,平常这个时间江今澄和杜宁都哈欠连天。而她分析人情绪的能力还有待提升,至少现在,她不确定杜宁的安静出于什么。
“又困又累。”
说完杜宁打了个哈欠,江今澄也松了口气。
“都看好了吧,咱班有多少裸分全部及格的,站起来我看看。”
班主任饶有兴致地鼓励他们,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挪动。
主科不及格的少,主要是小科。
八面生物试卷好不容易做到最后两面,一看字图,又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工程。她碎头发都被捋掉几根,十二分的大题,只能确保对三个空。
见没人动,班主任下台阶,把坐在过道的第一名薅起来,其他人才陆续站起来。
江今澄粗略扫了眼,十来个人,不到班内一半。
“各位同学不要灰心,考得低就对了,考得低下次才能考高。班长把那个成绩记录册发下去了吧,这个本子专门记重要模考成绩,等明年五六月份你们再翻开,那感受很不一样的。”
“都好好保管,也别不好意思空在那不写,写给你们自己看的,我又不看。”
册子很薄,确实就几页,没怎么翻就没了。
江今澄提笔往上写各科成绩,还有最后一门政治没写,杜宁忽然侧着身子用手挡嘴小声对她说:“今天学校发工资吗?班主任心情怎么那么好?”
她微微昂头从斜前方两个男生肩头闪出的缝隙看班主任脸色,确实很开心,不是为了安慰他们装的那种开心。
可他们班这次考得并不好。
“可能因为我们考差的时候比较安静,好管吧。”
她们凑得有些近,而江今澄一脸认真,看得杜宁想笑,但班内热闹已经过去。
刚刚还能借前桌后背遮挡偷看班主任脸色,现在大家都低下头做卷子,怎么看,她们的小动作都一览无余。
“有点道理,写卷子吧。”
江今澄点点头,没再说话。
还没回家,她就知道这一个月应该不会好过。
“满分是七百五吧,我应该没记错吧。刚过一本线三十多分,你准备以后去哪深造。”
擦拭过的镜子依然蒙了层水雾,边兰慢斯条理抹着江今澄叫不出名的瓶瓶罐罐。
一中成绩不会公开让家长知道,她瞎说个分数边兰也不知真假还能免顿骂。可能是挨骂挨多了,也可能是她现在没那么在乎边兰怎么想她。
还是诚实地报了出来。
“开家长会时候,你班主任让家长不要离婚,老人也都照顾好身体,尽量不生病,对你要多鼓励少批评,说怕影响你们心态。条件创造好了,没见着成绩。假期找个补习班你还不情不愿,现在高三那么忙,你考不好能怎么办。”
边兰很少这样和江今澄讲话,听得江今澄有种眼前的洗手台是办公室实木桌的错觉。
说来边兰到底是老师,这种训话更是手拿把掐,只是以往对于她的成绩太过看重,情绪也总是大起大落,才让江今澄忘了曾经她们也是师生关系。
“对我很失望吗?因为比我哥差很多。”
许松年说过边缘零模成绩很好,似乎也没有从许松年那求证的必要,无论什么时候,边缘总是一骑绝尘。
“这么多年你不一直这样。”
边兰拧上小罐盖子打开水龙头洗手。洗手池没能兜住向外飞溅的水滴,她手背也沾了几滴。
是热水。
开了门的卫生间温度渐渐降下去,边兰用洗脸巾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