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我真的认为他们吵架和我无关,大人是大人的事,也只能他们解决,解决不了就分开,没什么大不了。”
“后来他们和好要搬回去,我也没什么想法。他们的事解决了,那我听安排就好。如你所见,我并不情愿搬回去。”
斜打进来的琥珀色日光在消褪,因醇厚柔润日光而覆上温和滤镜的屋内渐渐显出冷调,像在针脚细密的围巾发现一个线头。
线头一直存在,只是因某些东西模糊了它的存在。
“我想了很久为什么我会不情愿,直到合格考那天,你说你也不猜不准我的想法。”
话忽然顿在这里,像被截断的流水。不上不下的,但许松年很快又说了下去。
“我一直觉得他们吵架是因为不肯将矛盾摊开说明白,两个人猜来猜去。我以为自己不会成为这样的人,但不是。潜移默化中我也变成喜欢让别人猜的那个。”
“我不希望他们吵架,我还希望他们能在我不开口的前提下察觉我的情绪我的想法,但他们忽略了。所以后来我一直觉得这事与我无关。等他们和好又搬回城南我非常不爽,因为自始至终他们没问过我的想法。”
许松年几乎没有这样完整地讲过他的家庭,也从未说过这么多话。他说得太真挚太坦诚,以至于江今澄有点后悔问了。
她怕担不起许松年对她的信任。
“那你后来和他们再聊过这件事吗?”
“嗯。想明白之后我就和他们聊了,总让别人来猜就把决定权给了别人。”
“那你们和好了?”
迎着江今澄亮亮的眼眸,许松年弯弯嘴角点头说:“和好了。”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在乎和没和好?”
“当然了,和好了你肯定更开心点,我希望你开心嘛。”
易拉罐凝出的水珠大小不一,像气泡般细密。她摸着杯壁,指腹被润湿,掩住复杂的纹路。
“谢谢你。”
“不客气。”
“我讲这些会让你有负担吗?”
“不会。”
江今澄用力摆手,成真和她说要转班的事尚且不会觉得负担,更何况许松年。
刚认识时她那么丢人在楼下哭诉边兰和江建明落在她身上能压死人的期待,后来又经常因为各种事打扰许松年。
许松年愿意和她说,是信任她,她会担起许松年的信任。
“其实这也不能怪你。父母本来就有责任维持和谐的家庭关系,好的家庭环境小孩才能健康成长嘛,那生活在一个父母天天吵架的环境里人肯定会受影响。”
“而且你能直接和他们说你觉得自己被忽略了,这说明你会发现问题。发现问题是一个人进步的开始。”
她说得有道理,但是太有道理,许松年忍不住笑了。
“你在哪看的这些?”
“我妈教案上。有时候还让我帮她抄呢,我妈学了那么多教育学知识,一到我身上跟从没学过一样。我说她和书上写的不一样,属于反面教材还不承认。”
“不说我,还是说你。”
润湿的指腹蒸发很快,江今澄又能看清上面的纹路。喝了最后几口饮料,抬起头很认真地和许松年说。
“我那天说猜不准你的想法只是觉得你教我的再用在你身上挺有意思,因为你脾气好,我觉得你不会生气。没想到你回去细想了,不好意思。”
“而且人总有难言的时候,不能要求别人什么都说出来,每个人性格也不一样,有的人觉得说出来就舒服了,有的人喜欢自己调节。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就好了。”
许松年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也搭上茶几,身子微微前倾,似是想说话,江今澄伸手拦住他开口的可能。
“等我说完,还有一句话。”
“你说你说。”
外面天色将暗未暗,霞光在消褪,静谧的蔚蓝色降临,慢慢占据整片天空。一天即将过去,什么都变得无关紧要。
许松年只关心眼前人和还未说出口的话。
“你之前和说我不要把评价标准交给别人。虽然不知道你有没有找到评价自己的标准,还会不会在乎别人的看法。但在我这里,你非常好。”
“你这不止一句话。”
“这不是重点好吧。”
江今澄轻轻捶了下茶几,震动几乎没有延迟传到许松年那侧,但幅度太小,他没什么感受。
只是心跳得有点快。
周遭声响和气息都虚虚漂浮在空中,有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