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正中间的电梯忽然开始运行,均匀下行的电梯和自动售货机的震动相和,随后咣当一声饮料掉落,电梯也滴的一声开门。
她蹲下去拿饮料,自动售货机的冷气也丝丝往外渗。冷气并不干冷,能感受到水汽,更像一场流动的雾。
电梯分南北两侧,很巧的是,许松年从南侧电梯出来,自动售货机也在南侧靠墙。
只不过许松年身后还跟着边缘,边缘倒是两手空空一副悠闲模样。
“呦,翘课间操来买饮料,有我当年风范。”
边缘高中就不是规矩的学生,上了大学更是无拘无束,头发整得花里胡哨穿的衣服也是,还时常挑刺江今澄的审美。
许松年站在他身边,像白颜料与调色盘。
“谁翘课间操了,我来抱书好吧。”
“书呢?”
边缘视线落在她手中可乐上,江今澄想起她来是为了易拉罐的环。她能打开,就是环不给力,得用手指盖抵着硬抠。
“哥。”
求人的时候姿态该低还是得低,江今澄挤出一个乖巧的笑。
“又有事?”
江今澄把可乐递了过去。
“你帮我开一下这个环。”
“边走边喝啊,你也不怕呛着。”
从自动售货机拿出来易拉罐表面就覆满水珠,江今澄整个手掌都是湿的,干脆匀一匀,就当洗个手。
“不是,我们那个书太重,绳子提的话手疼,我们想解开抱过去,用这个环划断快一点。”
拉环刚翘起一点,听江今澄不是为了喝边缘又移开手。
“拿个剪刀不就行了。”
“哪有剪刀?”
边缘没接江今澄的话,转头问许松年:“你上去拿还是我上去拿?”
“我上去吧。”
静得能听到风声的综合楼电梯又在运行,可乐也塞回她手中,水珠依然没有拭尽,汇成水流聚在她手腕处有点发痒。
“你们来学校干嘛呀?”
“盖章,他上次宣讲嘛。一中教务老师你也知道,没几天在校,通知来盖章就来了。”
这几天也有高三毕业生来拿档案,他们和许松年出现在一中不奇怪,但边缘很奇怪。
“你又不宣讲你也不要盖章,你就陪许松年来啊?”
她想围着边缘绕一圈观察,还没走两步被边缘伸手拦了回去。
“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没问题。”
江今澄摇头,脸上却是不信的表情。
“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上次暑假补课遇见他们俩就感觉怪怪的,许松年一般不在她和边缘一起的时候讲很多话,但也不会很沉默。
而且两个男的陪来陪去就更奇怪了,她印象中许松年和边缘都不是这样性格。
“瞎想什么呢,吵架我还和他一起来。”
边缘声音轻了一点继续说:“我约了他吃饭,反正离我家近就一起来了。”
“不信,你俩——”
北侧电梯先滴了一声,打断江今澄的追问。走出几个手中拿档案袋的人,随后南侧电梯也开了门。
一把黑剪刀递到江今澄手中。
“小心点,别划到手了。”
“不会,放心吧。”
刚跑出两步,江今澄又折返回来。
“帮我拿下可乐,你们俩别走,再帮我把剪刀还回去,我不知道你从哪拿的。”
湿漉漉的易拉罐又到了许松年手中,因他掌心有汗,反而有些黏腻。
他想起上次这个感觉,好像是在高三的壮行会上。只是粽叶滴下来的水烫,易拉罐凝出来的水珠冷。
——
“你觉得你有机会吗?”
“什么?”
综合楼走道狭长,风灌进来声调会被拉长延伸变得凄厉。边缘懒得和装傻的许松年争辩,双手插兜站着不出声。
“你希望我有机会吗?”
许松年反问道。
大厅光线暗,他看不出边缘眼中情绪。
“别把我想得太重要,也别把我想得那么不重要。我说了你们以后怎么样我管不着,有没有机会,要看她给不给你。”
远处白色日光铺满整个升旗广场,近处江今澄正风风火火从台阶跑进来。大厅内光线昏暗,她身上带着被阳光晒透的温和干燥,散去空气的潮闷,连耳边凄厉风声都弱了几分。
“好了好了,还给你。”
自动售货机冷气真的足,易拉罐表面还是不断凝出水珠,她从许松年手中接过差点没拿稳掉了下去。
江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