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今澄袖口,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可大部分人都认同这个标准,大家也都努力把自己往这个标准里塞。”
“所以他们把评价自我的标准交给了别人。”
可评价自我的标准握在她手里又能怎么样,她依然需要面对其他人的评价,她没办法改变其他人早已根深蒂固的观念。
“很困难吧,做到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嗯,困难,我有时也会动摇。”
只是动摇算很好了,而她一直接受别人的评价并扮演他们喜欢的样子,她与真正的自己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那你觉得你在做自己吗?”
“应该是,目前我做的事情都是我想做的,也有我必须做的。”
“不是我问你吗?怎么变你问我了?”
许松年终于反应过来。
“问问嘛,借鉴一下经验。但你还是和我不太一样,你想考医学院想当医生,有理想有目标,可我没什么想干的,有时候觉得听别人安排也没什么不好。”
江今澄一直觉得理想热爱是很奢侈的存在,有想做的事多稀罕,有清晰的路往目的地走。可她的脚下什么路也没有,眼前也是一片大雾,看不见所谓的未来。
“我学医也只是在不擅长里面挑了一个还行的,其实我也很普通。能意识到别人的标准不应该套在自己身上就是自由的开始,什么理想目标慢慢找就行,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之前发给我的照片就很好看,如果不反感可以试试拍照或者其他会让你开心的,只要不做不想做的事就行了。”
“也不对。我不喜欢学习,但学习是必要的。我得好好学习解决温饱才能去想我想做什么。”
还是要现实点,她还没到像哲学家一样思考人生的境界,物质生活条件也很重要。
“嗯,学习也很重要,这决定你在哪里点外卖。”
“喂许松年,你一点都不正经。”
——
没有高楼遮挡打火机点仙女棒要点好多次才能点上。
摇摇晃晃的火苗好几次烧到许松年手。
“别笑别笑,离我近点。”
“行。”
粉色棉服压在黑色棉服上,她还踮起脚帮忙挡风。
火花噼里啪啦炸开,两人默契地牺牲一根点剩下四根。
“你前几天为什么送我苹果?”
“表示友好嘛,我不是说了。”
仙女棒燃得还不算快,光点在石青色的夜色中跃动,像流星坠地。江今澄目不斜视盯着手中的火花。
“我们本来就很好,还表示什么友好,像你干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来弥补一样。”
“可我送你苹果时候不是很开心吗?”
她偏头看向许松年。仙女棒燃尽,几声嘶嘶之后周遭归于沉寂。夜色朦胧,她眼眸也像染了雾。
“你送我东西我当然开心。”
“那不就行了。”
她弯腰去抽盒子里剩下的仙女棒,许松年掏出打火机帮她点。
依然不好点。
江今澄伸手护住火苗。
火苗摇曳,灼热模糊冬夏边界。他们挨得很近,也分不清边界。
她头发确实剪短很多,勉强垂到肩头,可能因为经常别在耳后,呈现好看的弧度。她很漂亮,笑不笑都漂亮。
江今澄没注意到许松年视线,低头自顾自说着:“其实是你那天问我为什么不搭理你。我回去翻了聊天记录,我真的没有不想搭理你,只是休息时间太短,没法聊很多。看起来像我不搭理你。”
“毕竟每个人对朋友划分的界限不一样。可能我觉得对你和以前没区别,但在你看来就是疏远了。所以想着补偿你一下。”
火苗摇曳不定,江今澄一直盯着摇晃幅度,不知哪里来了阵风,火苗完全向许松年那边压去。
“喂,烧着手了。”
还是说得慢了,他手往回一缩,打火机也差点没拿稳。
“没事吧。”
有事许松年也会说没事,江今澄夺过打火机说:“我来吧,你这反应能力太慢了。”
许松年帮忙挡风,点得就快很多。
火花依然噼里啪啦炸开,江今澄点燃另一只递给许松年。
“新年快乐。”
他说。
说得有点早,但也不一定非要凌晨。
“新年快乐,许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