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今澄只说了一句话,江建明在电话那头说了一堆,还有边兰在和别人讲保养的背景音。
“你知道在哪能放烟花吗?”
“知道。”
“我也知道。”
她很幼稚地在没什么意思的小事上和许松年较劲。
“那我跟你走?”
许松年偏头笑着问她。
“那你就跟我走吧。”
今夜无月,星星也稀疏。风吹过来,不大也不冷。江今澄没围围巾,反而之前从不围围巾的许松年系了条黑色围巾。
“你以前不是不怕冷,怎么现在开始围围巾了?”
“可能因为江林不太冷,回了榆海觉得冷。”
“也是,江林毕竟在南方。”
她双手插兜慢悠悠走着,白色塑料袋在许松年另一侧,他手上没什么肉骨头突出来,冻得白里透红。
“要不我提会儿?”
他顺着江今澄视线看向自己左手,很严肃地拒绝。
“哦,那你提吧。”
小区离公园倒是不远,但走到小区东门还挺远的。
“许松年。”
“嗯?”
“大学生活什么样?真的是想干什么干什么没人管你吗?”
“大学啊,大学就是看课表上课,吃饭睡觉做实验偶尔还会开点会,周末有作业写作业没作业就玩,快期末时候连着通宵几天背书。”
“听着很无聊嘛。”
“就是很无聊。”
江今澄撇嘴想了下继续说:“但比高中好很多吧,我平时有午练周末有周测还有月考期中期末。明明一周学不了什么东西却每周都要考试,有一次没考好还要被批学习退步。”
他们拐到楼的南侧,带花园的一楼两侧都能进家门,老年人喜欢种菜养花。但冬天花花草草也长不起来,花盆土里只有一点点微不可察的杂草。
想踢个石子发泄一下,但路边没石子。
“高中就是这样,老师的话你也不用全听,他们每天就来一两节课对四十几个学生,哪知道你学什么样,只能看成绩。”
东门拦车杆起落两次,私家车亮着近光灯往里开,江今澄睁不开眼,干脆低头和许松年说话。
“可我妈也这样想,一考不好就骂我不如我哥。我难道不想考好嘛,像我哥那样的人整个榆海每年也出不了几十人。”
“我理解。”
“不,你不理解。你不理解从小一起长大的人和自己天差地别什么感受。”
她昂起头站定。许松年只和边缘是同学,同学和亲人之间还是有区别的。
“但你也很好啊。”
私家车压着减速带拐弯,车内音乐声不大,隔着车窗能听到鼓点。许松年看向她的视线毫不偏移。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我不好。不聪明不漂亮也不会讲话讨长辈喜欢。”
她别过脸,风吹得她睫毛轻颤,声音也闷闷的。
“你很好。你聪明你漂亮你坦率,还有,你也不需要讨别人喜欢。”
“啊?”
许松年脸上冷了下去蹙着眉头看她,随后抿抿唇垂下眸子再抬眼,又是那副温和的模样。
“可人不都希望自己被很多人喜欢嘛?”
江今澄笨拙地解释。
“你本来就很好,肯定会有人喜欢你,不需要迎合别人的喜好。”
她明白许松年意思,人不能活在别人期待里,可过去的十几年里,她收到的喜欢关注都是因为满足别人的期待。
“可聪明一点,漂亮一点,会讲话一点不是更好吗?”
“是好,但如果这样改变让你很痛苦就不好。”
学奥数是好的,学毛笔字也是好的,上补习班提高成绩也是好的,痛苦也是实实在在的。但边兰和她说大家都痛苦,别人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她明白父母爱她希望她好,只是有时太过霸道,忽略她的想法,只一味教导她将她打磨雕刻成他们认为的好孩子模样。
吵架时她发誓要逃离这个家,但真的走远又会念起父母的好。
扯不断理不清,徘徊不定。
就像夏天的来去匆匆的太阳雨,摸不透什么时候要打伞,淋到雨会很烦,但一停又会忘记不舒服的感受。
晴雨夹杂,难以剥离。
“你看,你觉得你哥很聪明,但这世界一定还有比你哥还聪明的人。不是因为和别人比较你成绩好漂亮聪明才能被认可才值得喜欢,那是别人的评价标准。即便你什么都不符合那你就很差劲吗,当然不是。”
许松年弯腰柔声解释道。他围巾下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