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松年来得很快,就是看到她比较惊诧。
他一个人走,身边没别人。上晚五的人确实很多,和上个学期的人流量完全没法比。
“怎么在这儿等我,等很久吗?”
“没有,我刚到就打铃了。”
两遍铃就差十分钟,她要是收拾慢点再慢悠悠往这儿走,说不定半路就打铃了。
“你今天作业不多吧?”
“没有作业。”
没耽误许松年学习,那还好。出了大厅离车棚就几百米,江今澄来的路上打好了腹稿。
速战速决。
“你们高考应该也要身份证吧。有效期好像就五年,你记得检查一下有没有过期。”
“没过期,还有一年多。”
“没过期就好。你那个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和现在差别大会不会刷脸刷不出来。”
高三最近都在搞什么综评强基地方专项,身份证也都带在身边,以防需要复印件方便打印。
许松年摸了下两边口袋,略有歉意地开口:“我身份证在班里,想看明天中午拿给你。”
“我不是想看你身份证。”
她连忙摆手。
还想再铺垫一下转入正题,但许松年被她整得有点莫名其妙,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江今澄咽了下口水,迎上许松年的目光。
“就前几天嘛,我看到你们贴的户籍地审核,你生日是十一月八号?”
“真实生日?”
理论上九月一之后出生要和下一年一起上一年级,但那时又查得不严,江今澄班里也有小一岁的同学。
应该是真实的吧,如果想提前上学也该改到九月一之前才是。
“真的。”
“所以那天就是你的生日蛋糕,但你,没告诉我。”
她斟酌了用词,不说是生日蛋糕肯定有不想说的原因,也不算骗她。
“是。”
“我不是来怪你没说真实生日,就是,你那天把蛋糕先切给我了,那你怎么和阿姨一起过生日?”
她当然不会怀疑许松年会小气到不愿意分她一块蛋糕。但毕竟是生日,应该有生日帽和蜡烛,应该和父母一起过。
而不是在路上遇到邻居就切出去一块,对着少一角的蛋糕过生日。
而且她当时还因为边缘知道她给周期抄作业对许松年生闷气。
有点对不起许松年。
江今澄懊恼。
四月里天气热得很快,有人已经换上夏季校服,江今澄还穿着长衣长裤。两人并没有挨得很近,但风很弱,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她不说话,许松年也不逗她,认真解释道:“我妈夜班,本来就是我一个人吃。我又吃不完,不切一块给你也浪费。”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过生日。”
许松年大概明白江今澄意思,但因为这个专门找他,让他很不是滋味。
他以为,江今澄已经能坦然接受他想分享出去的东西。
脚下影子延伸拉长又回到脚下,他听见旁边人深呼吸随后开口。
“你是不喜欢过还是因为家里吵架?”
因为不会和父母一起过,所以不喜欢过,蛋糕切给谁也都无所谓。
她说得太过直接,之前也没和许松年聊过关于他父母事。
许松年也一怔,随后笑了起来。算是想明白她这一晚上支支吾吾说不清话的原因。
和她哥真像,边缘也总绕开大人吵架离婚这样的字眼怕他难受。
但他已经过了因父母不睦敏感的年纪。
“你知道今天是高考倒计时多少天?”
“啊?应该还有七十天吧。”
她粗略一估,没来及细算。
“对,还有七十多天。我就要成年了,江今澄,我不会因为大人吵架难受。”
如果说父母关系紧张是一场看不见尽头的雨,那许松年不仅在雨里撑伞,撑累了还会甩甩伞上的雨水,让他们停一会儿再下,别耽误他干自己事。
他确实没有那么不幸,父母相爱过一家人也安安稳稳过了十几年。没有外遇没有出轨,只是感情不够深厚,两人又都工作繁忙,在各种小事和日复一日的不及时回应中消磨殆尽。
许松年可以接受父母分居甚至离婚,在需要爱与底气的年纪他过得很幸福。他的性格三观早已形成不会因为父母不睦而动摇。
人生中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事太少,就算遇到也可以改变,而非借此博取同情消沉堕落。
他不会可怜自己,也不会责备自己。可以留在原地也可以向外走,重要的是,不要沉溺过去。
高一教学楼已经完全隐没在夜色中,路灯藏在树冠中,投下朦朦胧胧的光晕。夜色浓重,看不清人的神色也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