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蓁慌忙蹲下身去捡,被蓬如尘一把拦住:“不能吃了,若你还想要,再买一个就是。”
木蓁摇摇头,垫着荷叶拾起了灰蒙蒙的肉包子,圆溜的眼睛四处看着,刻意不去同蓬如尘对视。可惜一直没发现自己在找的东西,只好又扯了扯身边人的衣袖,问道:“这里没有垃圾桶吗?”
垃圾桶?蓬如尘没听过这个名字,但是看木蓁的样子,大概可以猜得到她在找什么。
“给我。”
嗯?木蓁不解,但还是照做。
接过后,蓬如尘大步走在前面,木蓁要小跑才跟得上他的步伐。转过了街角,就看到角落处有个大坑。蓬如尘没走近,隔得远远的往过一投,包子连带着荷叶一同落了进去。
原来这里街上的不是垃圾桶,而是垃圾坑。木蓁腮帮鼓起,双眼失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啊?”木蓁回神,“没什么。”
“那...四处看看?还是说,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想去的地方?木蓁歪着头想了想,她还真有一个。
“这里有花店吗?就是卖花的地方。”
蓬如尘思索了一番,以前在南边靠近城门的地方,确实有个花市,过去了这么久,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他沉声道:“我知道有个地方,可以过去看看。”
“好!”
木蓁跟着蓬如尘到了花市后,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这热闹程度,和21世纪的鲜花市场竟然不相上下。
青石板上还缀着晨露,路的两侧都是挑着扁担而来的花农。竹筐里牡丹是最常见的,颤巍巍地晃着头,花瓣上还凝着水珠。
摊前大多都是挽着发髻的女子,鬓角簪着新折的栀子,捧起一盆盆花仔细地挑选着。
蓬如尘对花的印象,全都来自于他的母亲。他不是爱花之人,但儿时家中却一直被花围绕着,母亲喜欢把家里用花装点起来。春有海棠,夏牡丹。秋日桂花绕,冬夜腊梅开,是他从小生活的场景。
如今再看到花,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自觉地回忆起过去被母亲牵着手,一同来这里挑选花株的日子。
“老板。”木蓁已经在一个花农的摊子前蹲下了,“你这豆绿养得真好呀。”
蓬如尘看过去,木蓁所说的豆绿应当是一个牡丹的品种,花瓣层层叠叠,透着冷玉一般的绿意。
“哎呦,姑娘好眼光啊,这一盆开得最好,若是姑娘诚心要,我可以便宜卖你。”
木蓁摆摆手:“我不诚心,谢谢老板,恭喜发财。”
说罢就起了身,继续往前逛着。
“怎么不买?”
蓬如尘跟了上去,明明她心里喜欢得紧。
木蓁耸耸肩:“买了也带不走,留给有缘人吧。”
“可以带回离宫。”
“离宫没有太阳,不适合她们。”
木蓁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从这里把花买回去离宫,那里不是她的家,而且这些花在那里也长不好。还不如把她们留给有缘人,收获一整个芬芳的夏季。
蓬如尘没有接话,木蓁说得没错,离宫确实不适合这些花的生长。
就像当初的木蓁一样,自己可是养了百来年,才开的花。
要是花买回去了都死掉了,她应该会不开心吧。
蓬如尘偏过头看着木蓁,她正流连在每一个花摊前。哪怕这些花大多都是相似的品种,她就像永远看不腻一样,对每一株都新奇不已。
在花市的正中心,竟立着一座茶肆。二楼街边的窗户处,已经做了几桌人了。
木蓁眼前一亮,用胳膊肘戳了蓬如尘几下:“我们要不去喝喝茶?”
蓬如尘仰头,看到几个文人样子的年轻男子正坐在窗边,桌上摆着茶点和几朵刚摘下来的鲜花。以前他好舞枪弄棒,对这些品茗磨墨赏花听曲的行径最是不齿,每次母亲在楼上休息的时候,他宁可在下面晒一个时辰的太阳,也不肯上去。
后面母亲走了,他来到这里,想上去看看的时候,却发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当木蓁邀请他的时候,蓬如尘只是微微愣住,但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以前留下的遗憾,他不想再重来了。
踏着步梯,转了几个弯,在小厮的带领下,木蓁选了一个最中间的位置。
两个人坐在窗边,竟成了这茶肆最为亮眼的风景。楼下窃窃私语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焦点中心的两个人,一个在专心地选着小食。
而另外的那个,面上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视线却从来没有从木蓁身上下去过。
他看着双灵动的眸子,又想起她在花里时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语,不自觉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