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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茶肆出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木蓁几乎把那些茶点尝了个遍,已经没有肚子再去吃其他的东西了。
烈日当空,空气的闷热感不断地攀升,木蓁有些昏昏欲睡。但看自己身旁的蓬如尘还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子,只能强睁着睡眼在街上走着,拖着身子在街上走着。心里苦哈哈地叫嚷着:好困啊~
歪过身子偷偷打了个哈欠,困意熏得她睫毛都挂起了泪珠。
“要去休息吗?”
蓬如尘的这句话,对于木蓁来说完全是“如听仙乐耳暂明”。她泪眼朦胧,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蓬如尘看着她随着头的动作上下摇晃的发髻,凭空生出了想要揉弄一番的冲动。当下就伸出手来,捏了捏木蓁盘在脑后的发包。
木蓁又打了绵长的哈欠,也不管蓬如尘在做什么,她问道:“走吗现在?”
真的困了。
蓬如尘带着她,去了一家客栈。客栈临着枕烟河,此河因为每日拂晓时会有晨雾笼在河面而得名。
“要一间客房。”蓬如尘把银子往柜子上一放,钱和桌子的撞击声让木蓁回了神。
不是,真的住一间房吗?
木蓁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蓬如尘先前说的没问题,自己在这里一个住确实有些危险。
算了,又不是没一起住过,我睡地上就好了。
“客官您拿好。”掌柜的把房间钥匙放到了蓬如尘的手上,跑堂的伙计已经迎了过来:
“二位客官,楼上请。”
伙计把房门打开后,木蓁立刻感到迎面来了一阵凉风。屋内的窗户大开着,河上的风全都从窗户里灌了进来。
“二位好好休息,小的就不打扰了。”临走时,又补了一句,“晚上这枕烟河上会放灯,郎君若是感兴趣,可以带着夫人一同前往。”
放灯?
蓬如尘问道:“今日是四月二十?”
“正是。”
原来如此。
蓬如尘关了门,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河面。
四月二十放河灯,这习俗已经一百多年了。百年前的那一夜,蓬如尘失去了自己全部的亲人。
他的父亲蓬陆,在他八岁那年战死沙场。母亲没有改嫁,独自一人将蓬如尘抚养长大。由于她乐善好施,收养了一个差点冻死在雪夜的孩童,取名为丁雪生。
而这丁雪生,日后成为了蓬家灭门的策划者。蓬如尘在那一片尸体中侥幸活了下来,不惜堕魔,只为了除掉当时的那群人。
世人为了祭奠蓬家的功绩,在四月二十这天,都会在这枕烟河上放花灯以表遥思。
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竟成了习俗被保留了下来。
木蓁没有发现蓬如尘的异常,她已经趴在了窗边,探着身子看起了外面河上的景象。
“嗨!”她大力地挥着手臂,朝河上的渔夫打着招呼,“你好哇!”
那渔夫戴着斗笠,把手上的桨立在船上,也挥起了自己的手,回应道:“嘿——”
声音中气十足,若是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怕是可以把门窗都可以震得嗡嗡响。
木蓁被这渔夫的热情感染到了,困意一扫而空,搬了把椅子跪在上面,胳膊倚在窗户边,脚上下晃动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河上的人。时不时和他们说说话,也经常被逗得前仰后合。
蓬如尘看在眼里,以往母亲总是说他太沉闷,想要一个活泼点的侍女陪在身边。要是她还活着,有木蓁在她身旁,一定不会觉得无趣了。
只可惜,没有早点与她相识。
***
暮色四合,花灯初上,枕烟河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
河面上漾起金鳞,酒楼的灯笼被桨搅碎了,散落在整片水上。行人捧着花灯,游走在河边,正在选一个好的放灯据点。
“蓬如尘。”
木蓁带着兴奋的声音又一次出现。
“嗯。”
“我们也去放花灯吧。”
“我不去了。”蓬如尘少见地拒绝了木蓁,“我不喜欢花灯,你自己去吧。就在这楼下放就可以,我看的到你,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木蓁有些意外,问道:“啊~你真的不去吗?”
蓬如尘摇摇头。
木蓁见他态度坚决,只好独自一人下楼。刚好楼下就有一个卖花灯的姑娘。
花灯样式不少,木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最普通的莲花灯。
“我要这个。”
付了钱后,木蓁捧着花灯又折返回了楼上。
噔噔噔。
蓬如尘把她跑来的步伐听得真切,不知道木蓁又有什么新奇发现。
只见房门被推开,木蓁连同热气一起涌进了房间,房内突然就变得热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