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购

    大麦二十石,取价三百九十文;

    粟米二十石,取价六百四十文。

    如此,存的粮食绰绰有余。

    而追加的这一万零五百斤粮食,加上四两多银子的脚价,也不过四十五六两。

    还不够蒋氏想要的大绒半匹之价。

    她所思所想,已经不在顾月霖能了解理解的范畴。

    魏二小姐相关的事,一触及就是千头万绪,又做不到不去想。

    顾月霖到了庭院中,来回踱步到后半夜,仍是全无睡意,坐到书案前,写了一些备用的信件。

    翌日早间,辛夷景天一早出门。

    给刘槐、木静萱的差事,顾月霖命阿金代为派出去,又交给阿贵一封信,“庄子上的杨管事要是这两日前来而我不在,把这封信给他。”

    用过早饭,沐浴更衣,打坐半个时辰后,他心神静下来,躺到床上放空思绪,沉沉睡去。

    申时,顾月霖起身,穿上最习惯的玄色深衣,策马进城,到城南一家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

    邝妈妈住在最寻常可见的三间小四合院,大小一如寻常门第里拨给闺秀、妾室的小院儿。

    她的儿子儿媳开了一个小酒馆,需得常年起早贪黑地经营,如此,三岁大的孩子长期由她带在身边。

    这晚,酒馆仍是到子时左右打烊,夫妻两个回来,看一眼睡在邝妈妈房里的儿子,草草用过饭,回房歇下。

    邝妈妈随之歇下,留了一盏灯。带孩子从不是轻松的事,她很快入睡,却又很快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熟悉的轻微摇曳的灯光。

    一转眼,便吓得险些惊跳起来。

    床一步开外的距离,俊美至极的少年人坐在椅子上,意态闲散,似笑非笑。

    也许正因他过于俊美,在这样的深夜猝不及防出现,令人感觉失真,叫人心惊胆战。

    “四、四、四少爷?”邝妈妈用了些时间才磕磕巴巴地出声,用的仍是在顾府时的称谓。

    “认得我,很好。”顾月霖语声和煦如春风,“我带了人手过来,让你儿子儿媳睡得沉一些。你孙儿亥时醒来,近子时入睡,最少也得过一个时辰才醒。”

    邝妈妈听出的言外之意不少,抖着手穿上棉袄外衫,要下地行礼。

    顾月霖摆一摆手,“我不请自来,你不用遵循待客之道,劳烦你猜一猜,我要唱哪一出。”

    邝妈妈眼神闪烁不定,猜测颇多,也就等于毫无所获,不敢回话。

    “狸猫换太子的戏,唱了百千年。”顾月霖语声里的温度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的寒意,“我怀疑,十六年前,你帮太太唱过相似的一出。今时今日,你不说实话,我帮你换一对儿子儿媳,捎带着换个孙儿。你说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