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已经亮了很久,红云和狐妖仍然在僵持着。

    明亮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红云雪白的脸上,给她镀了一层金边,看着如同画中仙女一般可望不可及,她的手紧紧握着桃木剑,眼中的仇恨像是燃烧着的烈火。

    她已在奔溃的边缘。

    狐妖感受得到红云内心的煎熬和痛苦,也不愿再刺激她,态度软下来了:“好,我帮你。”

    红云眼里恢复了一点神采,她让狐妖把江子玄的尸体处理掉,然后带她去郊外的拜月亭赴约。

    狐妖问:“你要去见谁?”

    红云换了身素白的衣衫,衬得她的眼眸黑亮,深不见底:“江起,他们父子也该团聚了。”

    狐妖眨了眨眼,他望向已经死去的江子玄,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红云的心狠程度。

    郊外青山连绵,拜月亭在一片桂花树林的深处。

    红云和狐妖到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夕阳稀稀落落地洒在各处,林中幽香浮动,只见亭中坐着一个美人,穿着黄衫,容貌艳丽,风姿楚楚,令人震惊的是,她和红云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灵剑山庄的大小姐为什么会在这里?”狐妖眼中满是戒备,他隐隐觉得自己掉进了别人的圈套里。

    红云凝神看着亭中的美人,忽然露出笑容,喃喃自语道:“她就是阮再芳,我同胞双生的姐姐。”

    狐妖震惊道:“阮康的女儿,怎么会是你的姐姐?”

    红云岔开话题:“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你看江起在不在这里?”

    狐妖环顾四周,冷笑道:“这里有很多人,却唯独没有江起。”

    红云陡然变了脸色:“是灵剑山庄的人,江起定是被他们给吓跑了。”

    狐妖伸出爪子扒拉红云的衣角,低声道:“既然如此,我们也快些走吧。”

    红云往前走了半步:“我都来了,总该见见她才是。”

    狐妖来不及阻止,红云已然向望月亭奔了过去。

    阮再芳听见声响,抬头望见红云,脸上充满了错愕。

    在红云离望月亭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空旷的树林里突然冒出十几个黑衣剑客,将望月亭和红云团团围住,红云只觉得眼前一花,脚下一软,然后身体不受控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痛得她惨叫一声。

    阮再芳轻喝道:“够了!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子罢了,何必下那么重的手。”

    红云全身无力,连站都站不起来,身上的短剑也被人翻了出来,只听一个低沉柔和的男声说:“小姐,她可不是手无寸铁。”

    阮再芳扶起红云:“有剑就一定会伤人吗?宋道长,这世上之人大多还是良善的。”

    宋明寂点点头,语气却透着几分戏谑:“也对,毕竟小姐自己就是一等一的好人,那个姓江的小子不过说了几句好听的话,小姐就敢以身涉险,帮他脱身。”

    阮再芳神色一冷,提醒道:“我爹让你下山来抓江起这个老贼,你抓到了吗?有时间在这里奚落我,倒不如好好想想怎么跟我爹解释吧。”

    宋明寂浑不在意地笑了笑,目光转而落在红云的脸上,充满探究,他生得斯文俊秀,但却有一双斜斜向上挑的细长眼,且眼光锐利,一看就不好相与。

    红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故作无力地趴在阮再芳的肩膀上,眼中有泪光,也不知是痛的,还是怕的,她小声说:“姐姐,我好痛。”

    阮再芳瞪了宋明寂一眼,扶着红云走进亭子坐了下来,她用手帕轻轻擦拭红云脸上的泥尘:“你怎么一个人来了?子玄呢?”

    “姐姐,你真的想同他私奔?”红云的语气略有些埋怨。

    阮再芳摇头,认真解释道:“我和子玄清清白白,红云,你千万不要误会。”

    红云一愣:“你知道我是谁?”

    阮再芳早已从江子玄口中知道了红云的悲惨经历,所以她对红云充满了怜惜之情:“当然,子玄常常跟我说起你,在他眼里,你是极好的人。今天一见,果然很好。”

    红云心中百转千回,嘴巴张了张,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你知不知道,我们是同一个母亲所生的。”

    阮再芳手中一顿,眼神随即多了几分深意:“你说什么?”

    红云拉住阮再芳的手,用手指在她的掌心写下三个大字。

    叶醒花,她们的母亲叫叶醒花,一个原本在蓬莱仙山练剑学道的修行者,当年不谙世事的叶醒花初出山门,就被阮康这个风流浪子用花言巧语诱骗,怀胎生女,然而阮康有妻有妾,叶醒花不过是他众多风流故事中的一段,腻了便被抛弃。

    叶醒花再无颜面回仙山,她带着两个孩子在人间行走,常常会做一些斩妖除恶的侠义之事,也因此在江湖上有了一点名声。除开孩子,她的人生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孽缘并没有那么容易摆脱,就在孩子们两岁的时候,阮康找到了叶醒花,向她讨要一个孩子,原因是他的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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