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修士也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女子如此“脆皮”。
“你在干什么!”瘦高个转过身去斥责胖修士。
胖修士啐了一口,扬起胳膊又往阿阮身上补了几下,在确认她真的凉得透透了后,大声道:“晦气!那现在咋搞?”
瘦高个皱了皱眉,眼珠子转了几圈,还是定在了那梦魇兽的身上。
“赶紧的,杀了它走人!”
贪念最终还是压过了一切。
众人将独眼狐狸围起来,听它绝望凄厉的哀鸣。
泥胚房的木门,就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
炽垣大跨步走了出来,手里捧了一只精致的瓷偶。
这瓷器身体流光溢彩,表情生动可爱,和他的阿阮一模一样,美得不似人间物。
这是他呕心沥血,为阿阮制作的瓷偶。
他刚抬头便要呼唤,就看见房前站着一群陌生人、重伤的狐狸和倒在血泊里的爱妻。
炽垣一怔,手里的瓷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这声清脆的碎响,像一道惊雷,直击他的灵魂。
“阿阮?”
“找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几个闻声惊愕抬头的修士。
那一刻,天地骤然变色,恐怖的威压如实质般降临,天空更是像被火焰炙烤过了一般。
那几个低阶修士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炽垣这无边无际的绝望和愤怒中,瞬间化作了血雾。
昭韫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他滔天的实力。
只见炽垣一步步走到阿阮身边,缓缓跪倒在地,颤抖着手轻轻触碰那张带着痛苦的脸庞。
他猛地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长啸,眼中尽是无尽的悔恨和杀意。
他再也看不到阿阮的笑容了,她连留给他的最后一面都是苦涩的。
从那日起,炽垣身边只剩下了这只给他至爱带来灾难的梦魇兽。
他时而愤恨地想要杀了它以泻火气,时而哀伤地看着它怀念阿阮的音容笑貌。
他最终还是让梦魇兽活了下来,任由它记录下自己每一次深夜的辗转。
直到因道心破碎而面临肉身死亡的那一刻,他听到一个黑影对他说起了用灵土来复生的方法。
炽垣愣住了,随即激昂起来。
他不能死,他要创造一个秘境,然后用这些贪婪的垃圾修士给他的阿阮锻造一副最好的躯体!
他甚至拘下了梦魇兽的灵魂,游说起它来。
炽垣一遍一遍地给它洗脑,人总是贪得无厌的,如果让他们知道虐杀妖兽可以获得有利于自己的资源,他们一定会挖空心思去做。
梦魇兽想起了在遇到阿阮之前,它碰到的每一个人看着它的眼神都不怀好意。
它答应了炽垣的提议。
于是它伸出援手,帮炽垣为进入每一个灵兽场的人编织一场人变妖兽的噩梦,圆了炽垣的谎言。
有时梦魇兽也会偷偷心虚,但灵兽场里丑态百露的人们让它的心一硬再硬。
你看,梦魇兽自己试着说服自己,这群人就是贪婪、恶意的。
甚至在看到昭韫向众人揭开真相,它陡然生出些紧张的刺激感。
既然知道了真相,还会滥杀无辜吗?
看到众人仍就选择自相残杀后,一瞬间,它的灵魂深处泛滥着舒爽。
**
“砰——”
幻境消失,回忆到此结束。
昭韫和重溟二人醒来。
刚一清醒,昭韫就提着剑准备冲上去。
谁曾想,在她准备开口前,梦魇兽抢先说话了。
它低下头,用着怀念的语气道:“谢谢你,小姑娘。我从你身上看到了阿阮的影子。”
“谢我?”昭韫冷哼两声,语气有点冲,“这是什么话?不爱听。”
“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希望你报仇能做到精准一对一,不要伤及无辜。”她没忍住,举起重剑劈了一道罡风过去“你这是在干什么,高高在上地做一个人性测验吗?”
“……”梦魇兽闪避了一下,没吭声。
“有欲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喜欢钱,想要变得更好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不让自己的欲望失控,在合理的范围内积极地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有错吗?”
“可……可是你把真相告诉别人了之后,胖修士包括他的小喽啰们还是选择了杀人。”梦魇兽嗫嚅着反驳。
“你就一直只盯着你所期望看到的那部分看,是吗?”
“我杀人了吗?孙金来杀人了吗?”昭韫气红了眼眶,“那些枉死的修士做错了什么?他们活该被折磨致死吗?”
梦魇兽不说话了。
片刻,它不明不白地冒出一句:“可是我想阿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