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娇看着昭韫露出的半截小腿,又低头看看自己刚换上的绣花鞋,面露难色。
陆怀远噗嗤一笑:“你莫不是怕了?”
“谁……谁害怕了?”沈玉娇脸红成猴屁股,“昭韫,你快来帮个忙。陆怀远我告诉你,你可别小瞧了我!”
昭韫蹚水过去顺手把沈玉娇的外衫叠好,扶着不情不愿的她下了水。
“其实……也就一般!”沈玉娇战战兢兢地跟着昭韫,忽然感觉脚底下碰到了什么硬物,吓得差点跳起来:“啊!有东西!”
陆怀远大笑:“那就是螺蛳呀,快摸摸看。”
“昭韫——昭韫,你来!”沈玉娇呼喊救兵。
昭韫收到。
昭韫出击。
她也没摸过螺蛳。她鼓了劲弯腰,把手探入水中。当触到那光滑坚硬的外壳时,她愣了一下,接着小心捏住了螺蛳,慢慢将它从石头上拔起。
手感不如小羊。她暗自评价。
“怎么样,怎么样?”沈玉娇凑过头来。
阳光下,青灰色的螺壳泛着光泽,湿润的触须微微摆动。
“啊——怎么这么丑!我的眼睛!”沈玉娇被探出来的螺蛳头吓了一跳,提着裤子向后退。
她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水里栽去。
“小心!”昭韫丢掉手中的螺蛳,忙去接她。
还没轮到她出手,沈玉娇就已经被老老实实的抱在陆怀远的胳膊湾里了。
两人跌坐在浅滩上,水花溅得老高。
沈玉娇发髻散了,几缕青丝湿漉漉的贴在腮边,月白色的长裤染成了深灰。
“你呀,总是这么不小心。”陆怀远习惯性地伸手去帮她撩头发,却又在触碰到她的脸颊时猛地顿住。
两个人都烧红了脸。
“咳……嗯。”沈玉娇清清嗓子,准备自己动手,还是被陆怀远抢先一步把头发别在了耳后。
“所以当初,为什么背着我结婚了?”陆怀远试探着开口,“我哪点比不上他?”
沈玉娇站在原地,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个所以然。
她总不能说其实她也觉得有点莫名其妙,但是还是稀里糊涂的和顾子恒结婚了吧。
这时,一声“陆大人”打破了凝滞的氛围。
“怎么了?”陆怀远转头回望。
“不好了,不好了。”
朝他飞奔而来的人赫然是他的下官。
那官员跑着过来,语速丝毫不敢放慢:“咱先回京吧,京城那位……最近一直做噩梦,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就怕有个三七二十一啊!”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陆怀远赶忙上岸,“怎么会一直做噩梦呢?”
官员摇头:“众说纷纭啊,有些人说是皇帝年纪大了,太过劳累,有些人又说是被下了妖术……”
沈玉娇不太感兴趣这些,她开口问:“敢问我爹爹的酒卖的怎样?可有消息?”
“沈夫人您放心!沈老爷那酒啊,在京城可是响当当的有名啊!上头那位喝了也说了好呢!现在都有价无市呢!听说已经断货许久了。”官员随即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对了,要是再酿出来了,可否让我也‘近水楼台先得月’一下?”
沈玉娇登时容光焕发起来。她叉着腰,洋洋自得。
官员眼珠子转了转,又想起一些:“而且啊,听说你们家有位厨娘做的小点心可好吃,沈老爷连酒带点心一起供上去,得了了不得的赏赐呢!发啦,发啦!”
昭韫眉头紧皱,像是想到了什么。犹豫着,她凑上前问那官员:“你可知他那梦到了什么?”
那官员挠挠脑袋:“这……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一个怨女一直在哭嚎吧?”
他看了看天边的太阳,“时候不多了,陆大人,我们该离开了。”
“对不住了。”陆怀远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翻身上马,夹紧马腹离开。
“再会。”
沈玉娇站在原地,手里无意识地揉捏着湿哒哒的水草。
她突然没了玩乐的兴致。
摸螺蛳这种脏兮兮的活动谁会喜欢?
“昭韫,我们回去吧?”她倏的一下扔掉手中的水草,“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好难受。”
昭韫此刻心里也揣着东西,点头抱着小羊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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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一回到屋里,昭韫就表情严肃的捧着重溟的脸说:“那酒有问题。顾子恒有问题。”
重溟撅起小羊嘴,点点头。
“既然他夜晚老是不着家,那就夜晚跟着他去瞧瞧。”昭韫当即做好打算,换上了方便行动的衣服。
重溟伸出小鸡爪刨地,用角轻轻抵她的小腿肚。
人,带羊一个,羊有点好奇。
人请放心,羊很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