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风
    “唉。”迟嘉洋幽幽地叹了口气,平静一些,“妈,我这不是看温惊竹当网红了,视频点赞量那么多,直接赢在了起跑线上,我也想帮帮忙。我带她去烟城挑几套礼服,让她亲自去试一试,录完视频再给人家寄回去就行,然后我们当晚就回来。”

    真可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什么话都被他给说尽了,迟夫人看了他一会儿,似乎也只能同意:“行,但我还是那句话:千万千万注意安全。”

    迟嘉洋立即眉开眼笑:“行啊妈,都去过那么多回了,你看哪回出过问题?”

    “你啊你……”

    “那你快和程老师说一声吧,明天温惊竹的课不上了。”

    “嗯……”迟夫人按着太阳穴,拿起手机来打了一串字,“编辑好消息了,但等明天早上再发吧,这么晚了,人家程老师说不定睡觉了。”

    迟嘉洋忽然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妈你真好!”弄得迟夫人大惊失色:“你干什么!”却在迟嘉洋夺门而出后笑了。

    她一向没心没肺的儿子何曾有过这么亲昵的举动。

    五分钟后,迟嘉洋敲响温惊竹卧室的门。

    因为温惊竹在听小说,又是他敲了一会儿门才被打开的。但这次他没有半丝不悦——哪怕是隐忍的不悦,这画面怎么和去年他们最后一次去烟城时那么相像呢?

    两人都对这一点有所察觉,迟嘉洋按捺着激动道:“小竹子,我们明天去一趟烟城吧?”

    “嗯?为什么?”

    “我已经和我妈说过了,去给你试礼服,她同意了。”他说,“你录视频的那些礼服都是铃铛从哪儿租的?”

    “网上。”温惊竹想了想,“海县没有合适的。”

    迟嘉洋也清楚这点,这样的小县城哪儿哪儿都不行:“所以在网上租礼服有弊端,可能实物与图片不符,也可能不适合你,正好我明天没事做,所以我带你去烟城亲自试几套吧,对你以后录视频也有帮助。”

    他连珠炮似的一串话并没有打动温惊竹,天知道他刚才在心里反复咕噜了多少遍,倒是提醒了她:“可是我明天有事情呢,得上钢琴课。”

    她说这话时眼睛睁大,她那张小脸又是如此生动地与迟嘉洋近在咫尺,迟嘉洋差点脱口而出,要转移话题夸她一句“小竹子,你真好看”了,理智硬生生把他给掰回正轨:“哦,我自作主张,让我妈替你向程老师请了明天的假。”

    “……”

    温惊竹面色立刻变了。

    迟嘉洋顿时想起他老妈说的,温惊竹除了去年发烧从未请过假。

    他立刻道歉:“对不起小竹子,你就原谅我一次吧!我后天就要回国了,我明天是真想和你一起去烟城。”

    温惊竹神色才有所松动。

    但也仅是有些松动而已,她答应得很勉强:“好吧,既然都已经请了假,那就去吧。”

    “嗯……”

    迟嘉洋嘴在前面说,脑子在后面追,在温惊竹说一声“没事,明天见”、关了门后,他才觉得自己真像个舔狗。

    可“明天见”那三个字真的很甜。

    回房间后,他竟前所未有地失眠了。

    回味着温惊竹方才面上的每一个表情、说出的每一句话,又想着明天的计划,他竟然前所未有地,失眠了。

    次日是寒冬里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天上流淌着一层薄薄的金色太阳光。吃过早饭后,迟夫人送两人出门、上车,摇上车窗后,迟嘉洋立刻让26°的空调风吹得很猛,温惊竹才将裹紧的外套慢慢松开、脱下。

    如此极端的温度,提醒她现在和去年夏天去烟城的经历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了。她面庞稍偏向车窗,还很清楚地记得最后一次去烟城的场景,她当时是多么地珍视那一次机会,还很可惜迟嘉洋说的以后去外地上大学、不然能经常带她去烟城玩的话,可之后的暑假那么漫长,他们只出去过一次,还是……

    “是不是很像我们之前来烟城的时候?”

    车载音乐中,迟嘉洋打断她思绪。

    她笑笑。

    “嗯。”

    “可惜我们今天晚上就要回来,因为我明天的航班,”迟嘉洋顿了顿,“我得回去收拾行李。”

    “好。”

    小竹子,你好高冷啊,迟嘉洋想说,但又硬生生将这句话给按回心里,因为说出来似乎只会让两人尴尬。

    他提前做了攻略,直接导航到烟城综合评价最高的礼服店,不过进了店后有些局促,因为这大厅里一水儿要结婚的人,正一桌一桌地对着宣传册挑选套餐。

    店员笑眯眯地前来接待,看到两人如此年轻后也有些惊讶:“请问两位是……有预约吗?”

    又注意到温惊竹始终牵着迟嘉洋的袖口,发现她是个盲人,于是店员再落到迟嘉洋身上的目光充满狐疑,看他衣冠楚楚的,模样也帅气,该不会是什么欺骗残疾女孩之类的变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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