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嘉洋车慢慢开着,打了个电话,找到刘晓栋停在路边的那辆白色SUV,叶盛斌、刘晓栋、林侯和他女朋友共四人都在。
野马停在了白色SUV后面,叶盛斌就等着迟嘉洋下车来,打开后备箱,告诉他他们今天的“弹药”特别充足。
还不待他炫耀,迟嘉洋已经将自己想炫耀的带到他们面前了——“看看,这是谁?”
似曾相识的一句话,面前的人却完全变了:四人看着没有了刘海,黑直的长发更为蓬松、明显是做过了发型的温惊竹,还化了淡妆。但仔细看过便知道她的变化绝不只在外形上这么简单,而是整个人的气质,虽然她看不见,但她此时面对他们的神情是非常坦然和从容的,嘴角也勾着似有若无的笑,仿佛在说一个:嗨。
“小竹子?”叶盛斌最先开口。
她于是说出来:“嗨。”
“小竹子,你这变化也太大了吧?”林侯笑道,他身边的白钰温温柔柔地附和:“是呀!”
“不止如此,唉算了,不和你们说了。”迟嘉洋懒得多说,重新让温惊竹扯上他袖口,三两步来到那辆白色SUV车后,“烟花呢?”
“有的是!”刘晓栋打开了后备箱,迟嘉洋竖起个大拇指:“牛逼。”
四人踩到沙滩上去放烟花,和人群融为一体。他们都喜欢那种俗称为“加特林”的火箭筒式的烟花,一人举着一筒,烟花在“通”、“通”、“通”一阵阵急促的闷响中飞上天空,“噼里啪啦”地接连不断地爆出炫目的颜色。
迟嘉洋却难得没了兴趣,和温惊竹站在几米之外。
明度很高的红、绿、黄三色交替映亮着两人的面颊及周围事物。安静之中,温惊竹似乎在通过那来自空际的噼啪声想象着此时头顶的盛况。
他又说:“小竹子,我现在给你拍照片吧?”
“好。”
闲着也是闲着。
“那你在这里站好,转朝我,别动。”
温惊竹听从了,迟嘉洋退到她几米之外。
他和她相处最长的时间是在春夏,总看她穿裙子,都快忘了他们去年3月刚认识时、她在天冷时的样子,穿一条厚厚的鲨鱼裤,但即便如此她那两条腿仍显得细长,上身套一件毛茸茸的外套——她很喜欢全部是毛的外套,有好几件,或许是因为看不见,但摸上这样的面料就会感到特别温暖柔软,穿一双雪地靴。
今天温惊竹的外套颜色是纯白的,雪地靴也是。她站在那绚烂得一塌糊涂的天幕下,冷风将她一头长发卷成漫画里的形状。迟嘉洋从未给女生拍过照,但他硬着头皮拍了。
手心再次沁出汗,他突然觉得奇怪。
——他拍出的这些照片又不会被温惊竹所“检阅”,因为她和其他女生压根不一样,她看不见。
那他在紧张什么?
他又为什么要拍这些照片?
“……”
或许是因为天时地利人和,哪怕是迟嘉洋这样的拍照小白,仍自认为拍出了几张不错的照片:“好了。”
他回到温惊竹身边,划着相册里多出的那几排如出一辙的照片,删掉拍得模糊的、温惊竹闭眼的、背景中烟花不够密集的,剩下七张。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温惊竹,也不能说:你看看吧。或者:我传给你吧。
她看不见啊。
所以他再一次在心里质问自己:那你拍这些照片做什么呢,迟嘉洋?可他今天确确实实,是想给温惊竹拍一些照片的。
最后他自嘲地笑一声,将手机锁屏,让那些照片成为了相册里或许将一直保留下去的部分。
“小竹子,那边有个卖糖葫芦的摊子,我们去看看吧?”
—【第二年1月30日至2月5日礼服】—
初一初二走了两天亲戚,迟嘉洋开始和海县的旧友们吃喝玩乐,根据地当然还是面剧。
娱乐活动也无非那么几项:打牌、打麻将……可每次出门前迟嘉洋都会踌躇半晌。
听着三楼时断时续的琴声,这几天铃铛又回来给温惊竹录视频了。连带着更换三楼的布局陈设,好不忙活。而温惊竹白天的钢琴课也没有断,因为程老师回海县过年,这几天都在给温惊竹上课,但这些都不是主要的。
对于现在的温惊竹,他实在不能自然而然地拉上她就走,说:“小竹子,我们去面剧。”“走,小竹子,陪我打牌去。”……
迟嘉洋订的是初六回日本的机票。
他初三在面剧待得烦躁,初四也烦躁。
初四晚上,他、叶盛斌、仲晓雯和孟皓琦去台球厅的麻将室打麻将,叶盛斌坐在他左侧,孟皓琦在右侧。
他和孟皓琦初三那天就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