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风
辛苦”,她则好奇地问:“惊竹,你和你们家大少爷之间有什么过节么?”

    温惊竹想了想,纳闷她为什么这样问:“没有。”

    “行……”铃铛思索着,复盘迟嘉洋方才的种种神情与反应,总觉得他好像欺负过温惊竹,或者一直不把她当回事,所以看到她变化如此之大后一时很难以接受,甚至有点亏心——她当然知道温惊竹在被“改造”之前是什么样的,唯唯诺诺,哪怕看不见东西也总让人觉得眼神回避,就如同刚才迟嘉洋的局促。

    “那,年后见!”

    温惊竹点点头。

    铃铛走了,她还思索着铃铛的问题。

    ——为什么会问她和迟嘉洋之间是不是有过节?事实似乎是恰恰相反的。

    —【第二年 1月29日除夕】—

    除夕夜,迟父迟母将几位老人接到别墅来吃的年夜饭。偌大的液晶显示屏上播放着春晚,那些节目里的歌明明不同,却好像年年都是那调调似的。

    一楼的大圆桌上,丰盛的菜肴有阿姨中午做的,有从饭店打包的,迟嘉洋和温惊竹坐在一起,两人却都觉得中间有一道壁,相互间一直没有说话。

    是生疏了吧,温惊竹想。

    该怎么开口呢?迟嘉洋想。

    迟夫人早在摆上菜肴前就将各式吃的给温惊竹单独挑出来一份,装在一大盘里,现在放在她面前,她道一声:“谢谢阿姨。”

    迟嘉洋瞥过去一眼,之前这份工作都是他来完成的。

    长辈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吃过了这顿饭,迟嘉乐还总是闹,大家即使转移注意力也都是转移到他身上,温惊竹和迟嘉洋都不怎么参与,只偶尔被提到时应付几声,其余时间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两人间竟也有了点尴尬。

    温惊竹还能闻到迟嘉洋身上的味道。

    淡淡的,似有若无的,但就是能闻到。

    或许是因为他衣服的面料,或许是因为经过了半年时间,多多少少有些微不同,但他的味道还是他的味道。

    挨到快零点,大人们都在打麻将,温惊竹倚在沙发上听春晚,百无聊赖,迟嘉洋忽然靠到她身边来:“小竹子,你想去放烟花吗?”

    温惊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如此熟悉的一个问句,好像将他们都拉回到曾经的那段时光。

    看到温惊竹嘴角隐隐扯起个笑,迟嘉洋也笑了,虽然他的笑她看不见,他继续说:“早就和叶盛斌、刘晓栋他们约好了,走吧?”

    “好。”

    迟嘉洋直接拉起温惊竹的手,但温惊竹几乎是在下一秒挣开。

    “哦,不好意思。”迟嘉洋有些惭愧,“我有点习惯了。”

    有了这样的意识,他手心后知后觉地渗出汗,于是攥着拳抹掉。

    他想,他和温惊竹现在或许算是大人了?确实不适合这么拉拉扯扯,但之前他都习惯了直接拉着她四处走,那也不过是半年前的事,或许那时候……他并未平等地把她看作是一位异性,也就没有心里的那一层芥蒂吧。可现在她有了。

    “那,”他不知怎么了,连带说话都有些喉咙干涩,“你扯着我袖口吧?”

    天气寒冷,他穿了件深蓝色挺厚的卫衣,出门还要套上件宽大的黑色外套,于是他将左手收进袖子,特意留出段袖口任温惊竹牵着。出门前又是那样的灵光一闪,问她:“小竹子,你要不要穿你录视频时的礼服,外面再套件大羽绒服就不冷了——我有,去海边放烟花时给你拍点好看的照片怎么样?”

    “我……”温惊竹对拍照片实在没什么兴趣,但也有另外的拒绝理由,“录视频时的那些礼服都不在家,铃铛都带走了。”

    迟嘉洋一愣:“为什么?”

    “因为都是租的呀。”她笑。

    一件拍摄出来质感不菲的礼服式连衣裙怎样都不会便宜,何况铃铛给她定下的视频更新频率是隔天一更,要是每一件礼服都买下来实在破费,也没必要,往哪儿堆呢?

    一看迟嘉洋就是挥霍惯了的,没有这方面省吃俭用的意识,他恍然大悟,带她继续往外走:“行,我明白了,那走吧。我和叶盛斌他们约好了,直接在海边会和,那我也给你拍几张照片吧?”

    “行。”

    她对这事仍挺无所谓的。

    别墅院里,她坐上迟嘉洋的野马,这辆车他很久没开了,他刚回国时还听他和迟夫人说怎么跑不动了,于是送到店里去大修了一番,此时启动键按下去又是一声动力十足的低咆,温惊竹靠在副驾驶位的靠背上,总有种错觉,好像迟嘉洋一脚油门下去他们就会回到过去似的。

    那她心里愿意吗?

    她竟也不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