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
    —【5月19日至5月22日小龙虾】—

    天气愈加暖和了,当温惊竹都快把迟嘉洋每天念叨的“抓小龙虾”的事给忘记时,某天他突然惊喜地拉着她往面剧赶,说:“小竹子,你知道吗,我昨天和叶盛斌去以前抓龙虾的地方看了看,终于看到有小龙虾出来活动了!”

    “抓小龙虾……”温惊竹喃喃着,仍然对这件事没有概念。

    不过小龙虾这东西她吃过,是有点硬实的肉,小小的一团,很香。

    “嗯,和赶海差不多,但环境有点恶劣……”迟嘉洋说到这里,声音又不自觉落下去,“小竹子,你愿意陪我去吗?”

    温惊竹一时没有回应,在心里想:恶劣?能有多恶劣?但还是说:“我愿意。”

    迟嘉洋笑了。

    却让温惊竹有种不祥的预感。

    到了面剧,简单地吃过晚饭,迟嘉洋便迫不及待张罗着去村里抓龙虾。温惊竹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村里。联想到他之前说环境恶劣,可她仍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叶盛斌重新从仓库里将那些装备拿出来:“那就给小竹子穿孟皓琦这套水裤吧。”

    迟嘉洋说:“行。”

    孟皓琦。这个名字已经从温惊竹的世界里消失半个多月了,再次冷不丁冒出来,还是让那一天的回忆钻进她脑海:阴阳怪气的话语,长长的指甲,夜晚的海。

    可孟皓琦在的那一天迟嘉洋确实十分开心,之后的五月里他虽然有说有笑,但相比起那天来难免显得平淡,无非就是带温惊竹吃吃饭,来面剧和大伙一起聊聊天、打打牌,一天一天地挨,终于挨到了这一天,刘晓栋气壮山河地一声吼:“走吧!我们出发,去抓小龙虾!”

    从面剧到目的地要近半小时车程。

    在后面一段路程里,温惊竹明显感觉到路面狭窄弯曲,颠簸起伏,应该是进村了。

    周围虫声嘹亮,她还不自量力地开着车窗,没一会儿一只小飞虫迎面撞上她脸,她嫌弃地赶紧抹掉,靠到座椅上去,不再好奇地朝向车外了。

    后面的情况就更加糟糕。

    找地方停了车,四人下车来穿戴装备,这回只能由迟嘉洋来帮温惊竹穿,温惊竹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们似乎在一片草地旁,而这路边的草几乎有半人高,她听见那草地里传出各种虫子的鸣叫,感受到不断有小飞虫撞到自己皮肤上,而她对虫子这类生物异常害怕。

    迟嘉洋给她套上水裤,戴上头灯,并没有发现她的异样,大概只觉得她有些拘谨,安慰道:“没关系,小竹子,这次就不给你夹子了,反正你也抓不到龙虾,你就跟着我在水里慢慢地走,好不好?”

    她轻轻应一声:“好。”

    但若是这种环境下的水,又是什么样的水呢?她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迟嘉洋拉住她手,开始走了。

    沿着坚硬的水泥路走了一段,偶尔有车经过,但很少,他们突然一个转弯,温惊竹脚下一软,立刻迟疑地停住脚步。

    “别怕,”迟嘉洋告诉她,“我们这是踩进泥地了。沿着这样的路走一段,我们就可以下水,这里有一条很长的半环形小溪。”

    温惊竹没有说话,忍受着在这样柔软的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还能感受到脚下被压扁的密密实实的小草,那脚感有些一言难尽,她实在不喜欢这种感觉,甚至连那些烦人的小虫都顾不及了,迟嘉洋突然叫道:“小心!牛粪!”

    “啊?”

    她心猛然一缩。

    “没事,你迈过来,步子迈大一点——对。”迟嘉洋指挥着,温惊竹却觉得整个人要虚脱了。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听到潺潺的水声,越过一片半人高、相当坚实的草地,迟嘉洋扶着温惊竹下水了。

    这里水下的情况比五一赶海时好点,不是凹凸不平的石头,而也是泥。

    温惊竹全程不用做什么,完全是被迟嘉洋紧紧地拉着手,陪他在水中一步一步地慢慢地走。他今天异常兴奋,兀自对她说着很多话:“小竹子,你先别动,你一动这水底里的泥就漫开了,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嘘,前面有一只小龙虾,你和我一起,就这样慢慢地挪过去……”

    “咔”一声,迟嘉洋出手快准狠,一夹子将那只暴露在外的小龙虾“捉拿归案”。

    后勤也很给力,叶盛斌及时递上桶来,小龙虾落进桶里后不断发出挣扎的“咔哒咔哒”声。

    温惊竹头皮发麻。

    继续涉溪前行,偶有收获,但有一段水面开始变狭窄,只能堪堪容许一个人通过,溪流两旁的草也延伸到中间了,经过时草叶会扫到人身上来,这也意味着这里的飞虫更多更大、更加猖狂。

    迟嘉洋走在最前面,紧紧地攥着温惊竹的手。

    一只半个手掌大、类似蜻蜓的东西迎面撞到温惊竹脸上,她“啊”一声惊叫,飞快地用手把它拨弄开。但赶走了大的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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