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惊竹更无法听歌了,一句都听不进去,脑袋里乱乱的。
陈烽是在关心她吗?
突然的这样一句关心算怎么回事?
她品出了陈烽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那个女的来和迟嘉洋胡闹,你伤心了?可她伤心的缘由是什么?以什么身份?凭什么?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温惊竹也无法解释。
她只是想努力听歌而已。或许是自己太安静了,也或许是右边太吵、自己不能好好地听,于是不经意间蹙起了眉头,流露出了有些忧愁的神情。
身旁的女生闹了一阵后就走了,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走得这么快。
恢复了原来坐的位置,迟嘉洋将厚厚的一沓手抛纸放进温惊竹手里:“小竹子,你来撒吧!”
“撒?怎么撒?”温惊竹不知所措。
“就这样,来,往天上抛!准备啊,快到零点了,要不你站起来吧!”
快到零点时,酒吧里的气氛渐入高潮。迟嘉洋扶着温惊竹站起来,引导她:“别怕,就这样,一会儿我和你一起抛。”
众驻唱歌手齐唱:“我们的爱——错过就不再回来——”场内的人随之合唱,迟嘉洋在温惊竹耳边倒数:“3,2,1——”
温惊竹按照迟嘉洋所教,将手中的纸向高处尽数抛出,他告诉她:“你知道吗?可好看了,小竹子!漫天都是红色的纸!”
柔柔软软的纸,又从空中的各个方位飘落下来了。
不知道下一秒,又会有哪一片落在她身上的哪个位置,她开心地笑了。
一晚上玩得很嗨,回海县的路上已经是凌晨一点半,导航上显示出预计的到达时间为:02:47。
一行人中只有迟嘉洋没有喝酒,所以由他开车,换温惊竹坐在副驾。中途还停车任陈烽到路边去吐了几次。终于吐干净后,车上归于安静,叶盛斌、刘晓栋和仲晓雯都在后排左歪右倒地睡着了,刘晓栋还时不时传出阵呼噜声。
蓝牙没再放刘晓栋的土嗨DJ了,连的是迟嘉洋的。在这样的氛围下,播放到《鲜花》。
温惊竹有些怔愣,这回她很认真地听完了。
也只有她和迟嘉洋在听。
在这四下无人的高速路上,在这长长的GL8商务车中,其他人都沉沉地睡了。这个世界现在一定是一片漆黑的吧,温惊竹想象着,因为脱离了城市的灯光,也听不到其他任何声音。
她很珍惜,也很喜欢和迟嘉洋单独相处的时间。
虽然这样的时间很少,虽然他们两在这样的时间里也不会有太多互动,没有了很多朋友在一起时的热闹,迟嘉洋身上就少股热情劲。但安安静静的,就很好。
回到海县,将车里这些人依次送到住处,迟嘉洋将商务车停回了他家店门口,换回了他的野马。
温惊竹刚坐上副驾,就听他问:“小竹子,你饿不饿?”
她:?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晚上在酒吧里吃了不少东西:果盘,薯条,天妇罗大虾……
“我饿了。”他说,“走,我们去罗森找点东西吃吧。”
不由分说,说做就做,野马在海县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速掠过。进罗森便利店后,他挑选了些关东煮,问温惊竹想吃什么,拿了她喜欢的,和她一起在店内的桌子边吃起来。
仍是很安静的,没什么话。
直到吃着吃着,迟嘉洋突然笑了几声,说:“小竹子,谢谢你啊,大半夜还有你陪我吃东西。”
温惊竹继续嚼了几口,也笑了。
—【4月6日流感】—
从烟城回来后,温惊竹就蔫蔫的。
其实这样不太舒服的感觉,或许是从陈烽回来的第一天、一口气喝完那杯酒开始的,温惊竹好像就是从那时开始晕晕乎乎。
只是第二天去斑马的快乐冲淡了这份不适。但一直熬到凌晨三点、和迟嘉洋吃完关东煮、蹑手蹑脚地回到家、洗漱躺下,第二天八点钟被叫起来吃早饭、练琴,她好不容易找回的状态顷刻间土崩瓦解,程老师也发现她劲头不对,看了看她脸蛋上泛出的殷粉,实在是那种不太正常的殷粉,便用手掌撩起她刘海、覆上她额头,滚烫得吓人:“哟,你是不是发烧了?”
温惊竹才知道:哦,原来自己这么不舒服是发烧了。
她虽然看起来清瘦,但可能因为从小被家里保护得挺好,基本没生过病,体质也不错,却也经不起和迟嘉洋在一起的这种折腾。
程老师把她生病的事告诉了迟夫人,迟夫人相当惭愧——竟然是钢琴老师先发现了温惊竹不对,想到陈烽回来后迟嘉洋连续两天带温惊竹出去疯闹,她立刻打电话给迟嘉洋,将他给骂了一顿。迟嘉洋正在送陈烽去高铁站的路上。
温惊竹的钢琴课暂时上不了了,迟夫人直接让她躺床上休息,额头上敷上湿毛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