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
祸地看着陈烽,“人家都这样敬你了,你不喝三杯,过意不去吧?”

    “迟嘉洋,你……”陈烽笑着摇了摇头,但还是说,“OK,真有你的。”

    温惊竹坐下后就发晕了。

    他们继续吵吵闹闹,聊天,她却觉得自己的脑袋锈住,很沉重,她需要比较勉强地支撑着自己才能坐在这儿。虽然双眼看不见,却能感觉到眼睛发胀,酸酸的,空洞洞的。

    迟嘉洋没一会儿凑过来:“小竹子,你没事吧?”

    她没有反应。

    “唉。”迟嘉洋叹了口气,小声和她说,“我忘了,这应该是你第一次喝酒。其实我也不能喝酒,因为我喝酒过敏,但是……”

    他笑笑。

    温惊竹嘴角才微不可察地向上翘了翘。

    ——如果他也是付出了代价在喝酒的话,那她就觉得公平了。

    “小竹子,我以后不会再让你喝酒了。”这时候温惊竹在位置上坐得挺端正,两只手搭放在腿上,有点像小学生,迟嘉洋在桌子下面戳了戳她的小拇指,“我们明天去斑马吧?去烟城?”

    她脑袋稍向他这边转了转,点头。

    晚上回去得挺狼狈,因为大家都喝了酒,干脆全部打车回家,开车过来的就将车暂放在这饭店门口,明天再打车来开。

    在小县城里,大家似乎都生活得挺随意,有种哪怕一辈子这样随意下去也没关系的感觉。

    或许本来就没关系呢?

    回到家后,洗漱完躺在床上,温惊竹想着上次在斑马的经历,心里竟隐隐期待着明天的行程。

    但这次和上次不太一样。

    次日到下午才出发,迟嘉洋没管他昨天放在饭店门口的野马,开了家里的商务车,先后拉上了住在爷爷奶奶家里的陈烽和已经在面剧里集合的众人,大家都热情地和温惊竹打招呼,迟嘉洋也让温惊竹坐在车内的第二排座位上,很舒服,还有按摩功能,他给她调了调。

    刘晓栋开的车,叶盛斌在副驾,便由他们放着他们最爱听的土嗨的DJ,一路到烟城,吃了饭,再去斑马。

    迟嘉洋这会儿订的是其中最大的一个卡座,不过最大的卡座在店内的最边缘位置,这次的长方形桌子比上次散台的正方形小桌子大得多,两面沙发环绕,另外两面是长长的沙发凳,足够坐下他们这一群人。叽叽喳喳地点好了一桌子东西,他们开始玩酒桌游戏,舞台上表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迟嘉洋坐在温惊竹身边,靠近她,神秘兮兮地说:“小竹子,这次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特别好玩的东西。”

    “是什么?”温惊竹好奇。

    不过她声音那么轻,融在这嘈杂的环境里,融在那驻唱歌手惊天动地的歌声中,她怀疑迟嘉洋压根就没有听见。

    他将一大包东西放到她腿上,她小心翼翼地摸着,却只能摸到塑料包装袋光滑的表面,迟嘉洋告诉她:“是一袋手抛纸。”

    “手抛纸?”

    “对,还记不记得上次——砰!”迟嘉洋模仿着,温惊竹想起来了,上次来这里玩时那不断落在她身上的、柔软的纸,迟嘉洋说是红色的,漫天都是,她便想象着那无数张纸被喷射到空中,密密麻麻,然后像无数只坠落的飞鸟一样落下来的场景,她咯咯地笑了。

    “但不是每次都有的。”迟嘉洋说,“今天不知道有没有,所以我干脆买了这么一大包,一会儿你扔着玩吧?或者我们一起扔。”

    温惊竹点头。

    迟嘉洋又叫了范强来,他坐到迟嘉洋对面,又开始闷着头喝酒。迟嘉洋和一众人有说有笑,又给陈烽和范强之间做相互介绍。范强豪气干云地举起一瓶刚撬了瓶盖的酒:“来,阿烽,我敬你!”

    陈烽:“……”

    昨天的心理阴影犹存。

    温惊竹摸着仍放在自己腿上的那一包东西。

    她手指摸索到包装袋封口处,将粘合在一起的地方一点一点抠开,终于抠到了尾。

    但她并不知晓那些纸被紧密地放在袋子里的样子,刚要伸手去摸,想再一次试一试那种纸片的柔软,却感受到腿上的重量一轻,那些原本被装得很紧的纸当即瀑布一样从她的腿上倾泻下去不少。

    迟嘉洋有所察觉。

    “温惊竹。”

    这是他向朋友介绍她以来,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温惊竹便知道自己做错了。

    或许也不是做错,只是不小心。

    迟嘉洋没再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静了片刻,她将腿上的袋子放到一旁,弯下腰去捡那些散落到桌下的纸。但她看不见,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凭感觉摸索,偶尔会摸到黏腻的地面,就搓一搓手指。一开始一摸就能捡起一大叠,后面她也不确定地上还有多少了,又是在哪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起来,迟嘉洋扶着她,又护着她脑袋说:“唉,算了,掉一些就掉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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