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慢慢上着,众人寒暄着,迟嘉洋又单独要了一只碗与一双筷子,将各种菜给温惊竹夹到里面一些,然后由她单独夹着吃,还得注意着她那些忌口,其实也挺好记的,就是有刺激性味道的食物她一概不吃。
在迟嘉洋另一边的陈烽一直看着:“许久不见,洋哥现在都这么会照顾人了?”
“那当然了!”桌子另一头传来刘晓栋大嗓门的一声吼,“来,烽烽,我敬你一杯!”
陈烽笑眯眯举了举杯子,一饮而尽。
至此他还没发现问题的严重性。
“喝了他的就不能不喝我的吧?”没过一会儿,叶盛斌起身,“来,烽烽,我也敬你一杯,一滴不准剩啊!”
“烽烽哥哥,欢迎你回海县来!”又一会儿,一个温惊竹所没听过的娇滴滴的女声说。她起身了,手里无疑也是捧着满满的一杯酒,话落后尽数下肚,照这阵势,陈烽不可能不跟着一饮而尽了。
……
一来二去又三来四去,任谁也招架不住这一桌人的攻势。只有温惊竹一个人仿佛置身事外,始终安静又不疾不徐地吃着自己的饭。
听陈烽声音开始黏糊、语速开始缓慢,应该有六分醉了,但这一桌子上大部分人才每人喝了两三杯而已。
“真不行了,真不行了……”陈烽叫苦不迭。
一直旁观好戏的迟嘉洋不得已亲自下场:“哎,烽烽,哪能这么不给面子呢?你好不容易回海县一趟,我们想死你都来不及了,我还没敬你呢!这杯可不能不喝啊,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
“唉……”
温惊竹听见陈烽的一声叹息,但这杯酒不能不喝,他便不多说什么了。
听声音他喝得很勉强,没想到迟嘉洋又“咕嘟咕嘟”给自己和陈烽倒满:“这第二杯,敬……”
陈烽:“……”
温惊竹在心里想:迟嘉洋真的太坏了。
就这么给陈烽下了个套,逼着他连喝三杯。半喝半漏地灌完了最后一杯,陈烽一声响亮的酒嗝,指了指外面:“我得去上个洗手间。”然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叶盛斌不放心地跟上去:“我陪着去看看吧。”
迟嘉洋点头。
人一走,门一阖,他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我刚才这招怎么样?喝完一杯才告诉他我第二杯敬我们这几年的友情,然后是第三杯……”
众人哈哈大笑。
“真是太牛逼了,洋哥!”刘晓栋好像微醺了,一声吼,笑得没心没肺,“真亏你想得出来!”
迟嘉洋冷哼一声:“正好,他去清空肚里的酒了,吐出来整个人又清醒了。”
温惊竹才知道,陈烽说去上厕所实际是去吐了。她吃饭的动作一顿。怪不得叶盛斌要那么不放心地跟上去看看。
“一会儿……”迟嘉洋一边给温惊竹夹菜,一边暗示。
“放心吧洋哥,继续!看我们的三寸不烂之舌!”仲晓雯十分踊跃。
“没问题。”迟嘉洋忽然拍了拍温惊竹肩膀,这意料之外的接触让在吃菜的温惊竹又僵了僵,他说,“我们还有压轴的秘密武器。”
“真的吗?小竹子?”林侯惊讶地看着温惊竹,语气里似乎还有赞叹和佩服,“来,我们先敬小竹子一杯!”
“OK,这杯小竹子不用喝哈。”迟嘉洋说,“我可不敢让她喝多。”
温惊竹不好意思地笑笑,看他们如此热情高涨,默默收回了心里“我们这样灌他酒是不是不太好……”的话,脑袋里又冒出个荒谬的想法:爸爸妈妈,我出息了,现在竟然也会有人敬我酒了,还是这么一桌人。
不多时,陈烽回来了,一桌人果然开始了新一轮进攻,你一言我一语,每个人都绞尽了脑汁劝说。陈烽终于雷打不动了,往那儿一摆,就是不喝,迟嘉洋在桌子底下戳戳温惊竹的腿。
温惊竹:“……”
该来的还是来了。
感觉到一双双目光投射过来,迟嘉洋为温惊竹的玻璃杯中斟满了酒,温惊竹循着声摸去,摸到玻璃杯后拿起来,沉甸甸的,她缓慢而小心地站起身,这一刻整个房间里都静极了,她对着陈烽的方向,听到自己那细微的声音:“陈、陈烽,欢迎你回海县,我也敬你一杯。”
说完,喝下去。
她第一次喝酒。
本以为会是什么很让人上瘾的东西,不然为什么那么多人嗜好?可酒液刚一入口,只有辛辣,没有任何快感可言,她想咂舌,眼眶都沁出细细的眼泪,但还是忍受着一鼓作气地喝完了。
灼烧感从喉咙一路延申到胃。
房间里响起欢呼,刘晓栋大喊一声:“小竹子太棒啦!”
仲晓雯也说:“小竹子,你真厉害!”
这可能就是他们的快乐吧。
“好了好了。”迟嘉洋扶着温惊竹坐下,幸灾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