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
    在海边走了一圈,五人回到各自的车上分道扬镳。温惊竹已经熟悉了迟嘉洋这辆野马启动时所发出的轰鸣,他们重新上路,迟嘉洋这会儿却开得慢慢悠悠,冷不丁冒出一句:“温惊竹,我饿了。”

    她有点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怎么习惯说话的她也没有接话。

    “我想去吃红烧肉,走!”

    说罢一个极速的掉头。

    他总是这样自由随性,说什么事下一秒就去做了。

    温惊竹随着这样一个急转弯而重心失衡,没多久到达了迟嘉洋想吃饭的地方,他停稳了车,给温惊竹开车门、扶她下车,笑道:“哎,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特别像你的仆人?”

    温惊竹有些不好意思。

    磕磕绊绊地进了饭店,听到不断往玻璃缸中打氧气的声音,应该是陈列着鲜活的水产品,老板娘热络的招呼声在这室内有轻轻的回响,因此温惊竹判断这是个挺大的饭店,只是时间较晚,吃饭的人不多,不怎么喧闹,迟嘉洋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点了两碗米饭、一道红烧肉和一道白灼菜心,接下来是安静的等待时间。温惊竹想象对面的迟嘉洋应该在玩手机。

    等菜的时间不长,菜上齐后迟嘉洋多要了一只小碗,将两样菜都拨进去一小半,方便温惊竹夹。

    温惊竹其实不怎么饿,这次出门前已经在迟家吃过饭了,她饭量也很小。

    她吃得很慢,两人都很安静,这家的红烧肉发甜,的确很特别,很好吃,忽然听迟嘉洋说:“谢谢你啊!现在有人能陪我一起吃饭了。”

    那一刻温惊竹忘了该如何咀嚼。

    她仍不作声,第一次听闻别人对自己说这样的话,于是受宠若惊。

    当晚回家,迟阿姨已经快睡了,但听到响动后从二楼下来,问道:“嘉洋,你今晚都带惊竹去哪些地方玩啦?”

    “就去和几个朋友玩了玩。”迟嘉洋给温惊竹摆着拖鞋,答,“晚上又饿了,就去吃了点饭。”

    “嗯。惊竹之前每天都弹琴,已经考过十级了。我这几天给惊竹看了几位钢琴老师,可惜海县水平高的钢琴老师真不多,明天先请一位来看看。”

    “十级?”迟嘉洋有些惊讶地看向温惊竹。

    温惊竹还是那么波澜不惊,站在那里,甚至显得有些茫然。

    好像与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膜,各种信息会因为这层膜而晚一步被她所接收到,实际是她不知该如何回应外界对她所投射而来的各种情绪。

    “是啊。”迟夫人淡淡地说,“谁像你,一天到晚地不学无术?”

    *

    —【3月9日钢琴老师】—

    迟家最不缺的就是钱,尤其在海县,房价低到离谱,即使满足了极高的生活需求,剩余的流动资金也足够他们用来在其他各方面挥霍了。

    程老师是迟夫人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钢琴老师。

    她四十岁左右年纪,不定时在烟城教课,因为是海县人,所以没有课时会回到海县。

    给温惊竹试课的第一天,迟夫人和迟嘉洋在旁边观看——这天是周六,迟嘉洋不用上课。迟夫人非常满意,看了半小时后带迟嘉洋离开这三楼,说:“不打扰程老师和惊竹了。”

    待两人离开,温惊竹才听程老师笑眯眯说:“听迟夫人说你刚来海县生活,是不是还没有适应?今天弹琴是不是有点紧张?”

    温惊竹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其实不是这样的。

    在这看不见事物的17年里,她触碰到钢琴就像触碰到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一般熟悉,何况这架钢琴是从她烟城的家里搬过来的。就算她曾经高烧到晕晕乎乎,手指触上琴键的一瞬间,还是能流利地弹出一曲《彩云追月》。

    似乎是因为昨天发生的事。

    昨天发生的事太多,以致她昨晚都没有睡好。躺在那柔软的大床上,即使是一间新屋子,床单与被子上似乎都还有迟嘉洋身上那种淡淡的香气,或许是他们家这整座屋子里都有?似有若无的。

    当她的手放上琴键,开始弹奏,心里就好像有一只小锤子开始胡乱敲打,敲乱她所有节奏。

    所以手指绷得紧紧,感觉怎样弹都弹不流畅,迟夫人与迟嘉洋都是外行,听她弹那些难度颇高的曲目只觉得厉害,听不懂其中名堂。

    “没关系,我知道你的水平其实很高,我们慢慢来,慢慢适应。”

    程老师一走,吃过晚饭,迟嘉洋立刻带温惊竹杀向剧本杀店。

    昨天的人除了林侯都在,迟嘉洋问:“林侯呢?”叶盛斌似乎是倚在吧台处,懒懒地说:“不知道。”

    迟嘉洋也不过随口一问,下一秒就开始问他们哪里有钢琴。

    一番激烈的争论,叶盛斌和刘晓栋都被他逼得嗷嗷大叫:“我的祖宗,这个点儿我们到哪儿去给你找钢琴啊?”

    迟嘉洋也无奈放弃了:“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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