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
算了!反正我跟你们说,我们小竹子弹钢琴可厉害了,十级,你们听不到是你们的损失!”

    温惊竹听到其他人一阵低笑。

    不知道为什么,连她都跟着有点脸红。

    “走,”迟嘉洋直接拉住她手,“我们去买草莓吃。”

    *

    —【3月16日至3月17日周末烟城】—

    迟嘉洋提前从他老妈那儿打听好了,程老师这个周末不在海县,温惊竹没有课,所以他说他要带温惊竹去烟城玩一个周末。

    迟夫人听后有些犹豫,但还是询问了温惊竹意见,温惊竹点点头,好像也很愿意,她便不干涉了:“去吧,但千万千万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妈。”

    周六的傍晚,迟嘉洋开车带温惊竹出发。近一个小时的高速路,他放着歌,温惊竹一言不发,却在副驾驶位上窝得很舒服。

    迟嘉洋忽然问:“温惊竹,你有没有去过酒吧?”

    “酒吧?”

    如此灯红酒绿的两个字,从她口中轻轻吐出来,仿佛什么她所没去过的天上宫阙。

    实际温惊竹很清楚那是什么样的地方,可以被简单粗暴地归纳为——不好的地方。

    正因她特殊,看不见东西,她爸妈便格外注重对她的保护教育,让她有这类意识。可现在是和迟嘉洋一起去,应该就不那么可怕了吧。

    叶盛斌、刘晓栋、仲晓雯和林侯,包括迟嘉洋在内,他们都抽烟,感觉有点不务正业,不是正统意义上的好人,但又绝对没有骨子里的坏,对她也还可以。

    这是温惊竹第一次接触到一个生动的世界后,第一次有了一切不是非黑即白的判断。

    “是这样的,”迟嘉洋说,“我有个哥们,之前也是海县人,现在在烟城做事,我想顺便来看看他,我们晚上一起去酒吧听听歌吧,我先带你去吃点东西。”

    温惊竹点点头,应:“好。”

    “这里是一片古风建筑的商业街哦。”停下车后,迟嘉洋向她介绍,“人太多了,如果我直接拉你的手的话,你介不介意?”

    “啊?”

    温惊竹下车后站在那儿,被人群的喧闹所包裹,长而细软的黑色发丝随风飘荡,配合着她那微微讶异的神情,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迟嘉洋看得想笑,她说:“可,可以。”

    夜色与四周变幻的霓虹似乎为她掩去了脸上的几点绯红。

    她实在太单纯了,根本没有和同龄男性接触的经验;可偏偏在近乎独处的17年里,听那些有声有色的小说几乎占据了她除弹琴以外的大部分时间。

    那些小说当然绕不开男女之间的恩怨情仇,爱恨纠葛,她一边在脑袋里飞快地构建那些庞大繁杂的世界,琢磨着这个世界里任何一个物体的样貌、位置,又要去细细揣摩品味人与人之间那复杂的情感。

    有的人这样,有的人那样;有的有情人终成眷属,有的却爱而不得相忘于江湖。

    这些复杂的东西,此时也不过简单到,只是迟嘉洋一只不轻不重地、握着她的手。

    “小竹子,你知道古代的建筑是什么样的吗?”

    他们走在巨大石板铺成的路上,温惊竹时不时会被周围人蹭到。由此判断,这里真的是一个人流很密集的地方,而从前她爸妈是绝不会带她来这种地方的。

    她思索片刻,说:“我当然知道。”

    “哦?”

    迟嘉洋难得看她这么肯定,她现在应该很开心吧?

    也是,17年都没怎么出过门啊……而他高中还没毕业,已经快把海县和烟城给玩透了,旅游是必不可少的,国也出过。

    这会儿不免有点同情起这个比自己矮上一截的瓷娃娃了,虽然自己带她出来她仍旧什么都看不见,他又奇怪:“你怎么会知道古代的建筑是什么样?”

    温惊竹思索半晌,没想到她直接开始背起古文来:“临帝子之长洲,得天人之旧馆。层峦耸翠,上出重霄;飞阁流丹,下临无地。鹤汀凫渚,穷岛屿之萦回;桂殿兰宫,即冈峦之体势。”

    “停停停。不知道还以为我带你去什么地方了。”

    走了一会儿,他说:“没那么壮观。那你知道现在城市里的楼都是什么样的吗?”

    温惊竹想了想,并没想到什么合适的形容,只想到一些成语,譬如“高楼林立”、“钢筋水泥”、“钢铁森林”……钢铁和水泥,都是些冰凉的东西,迟嘉洋告诉她:“城市里都是些很高很高的楼,灰色的,黑色的,但是上面都有光,有的是从窗户里透出的白色或黄色的光,有的是整座楼都变成一座彩色的广告牌了。”

    说着说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温惊竹说这么多。说这么多,她能想的出来吗?

    “最主要是,”他清了清嗓子,“这一片商业街在市中心,市中心知不知道?寸土寸金。但这条街两边的房子很矮,都是木头做的,是不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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