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既往地偏僻神秘。桂由墨端着酒樽上前,感谢她这两年对自己的指点照顾,言罢,自己先饮一杯。
“这倒是个漂亮物件。”宫申素把玩着桌上那只白玉酒樽,欣赏够了,才想起回应桂由墨的话,“我一向不喜欢有人学我,不过是喜欢你送来的点心,因此破例教你一二,如此而已。道谢的话,我不爱听,你若有心感激,这酒樽我便留下了。”
她说话一向如此刁钻,桂由墨早已习惯,笑着向对方道别,又去人群里寻千崖倩。
宴席过后,天色已晚。人群渐渐散了,她看不见宣栎身影,猜测对方已经前去赴会,便急匆匆奔往假山石林。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夜能否说出口。原来面对真正钟意的人,会是这样患得患失、小心翼翼。
宣栎果然已经在老地方等着了。透过假山石的缝隙,桂由墨窥见他的侧脸,在月光下莹莹生辉,心中咚咚直跳。
见她来了,宣栎笑着招手,神情比往常都要明朗动人。酒意上涌,桂由墨被熏得晕晕乎乎,激动地抓住对方衣袖,正要开口,宣栎却抢先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与你说。”
“什么?”桂由墨忙道。
对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来:“自打与你相识,我便时不时想起先前,你劝我安分的那番话来。前些天家里来信,主人为我寻得了一处好人家,那人我也认识,的确是个温厚之人。”
闻言,桂由墨如被冷水浇头,心忽而凉了半截:“你的意思是……”
“我年纪已经不小了,拖不了几年了。不如趁如今青春尚在,就此收心,安顿下来。”宣栎叹道,“我作风如此,有人不嫌弃我,已是难得,何况,我也对她……”
桂由墨本想说:我也不嫌弃你。不仅不嫌弃,还视你如珍宝。可宣栎说出这番话,显然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
她迟疑了一刻。宣栎拉起她的手,往她手心放入一块蜜枣,笑道:“这里头加了枳椇汁,能解酒,你吃了它吧。此番别离后,各自珍重,希望你莫要忘了我。”
当晚,桂由墨失魂落魄地在林中游荡许久,才回到住处。那枚蜜饯她捏在手里,只尝了半口,便舍不得再吃,封入荷包装了起来。他们相识二载,竟连一个信物也未曾交换过,叫她今后该对何物念想?
她心事繁杂,难以入眠,直到后半夜才合眼睡去。天蒙蒙亮时,却听见外面一阵骚动,院外似乎聚了许多人;她迷迷糊糊睁眼,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房门便被人一脚踹开。
一伙家丁提着灯笼闯入她所在的院中,将满院映照得犹如白昼。下一刻,便有人左右靠近,将她拽下床去,拖到院外。
为首踹门之人语气冷厉,高声道:
“桂世子,请回吧,雪松园恕不招待了!”